青石長路,寂寥無聲。灰霧在兩側翻湧,如同沉默的巨獸,將前路與後路都遮蔽在無儘的朦朧之中。空氣裡彌漫的蒼涼與古老氣息,仿佛能滲透進骨髓,讓葉塵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放緩了腳步。
腳下的青石板每一塊都巨大無比,邊角圓潤,表麵布滿細微的裂痕和模糊的紋路,不知經曆了多少歲月的衝刷。葉塵蹲下身,用手指摩挲著石板上的紋路,觸感冰涼堅硬,帶著石頭特有的粗糙。紋路早已殘缺不全,依稀能分辨出似乎是某種古老的祭祀場景,或是戰爭的描繪,但具體內容已不可考。
他站起身,極目遠眺。長路筆直向前,延伸入灰霧深處,看不到儘頭,也看不到任何參照物。天空是永恒的暗沉灰色,沒有光源,但長路本身卻散發著一種微弱的、均勻的、不知從何而來的清輝,足以讓人看清數十丈內的景象。
“鎮獄路……”葉塵心中默念著踏入此地時,那冥冥中映入意識的兩個古老篆文。這裡就是那“守門殘念”所說的“門後”之地?試煉之路?可試煉的內容是什麼?走到儘頭?還是……
他嘗試調動神識向灰霧中探去。神識如同泥牛入海,一進入灰霧範圍,便被一股無形而柔和的力量阻擋、消融,根本無法深入。他又試著向天空和腳下的石板探查,結果同樣如此。神識隻能在這條青石長路以及上方數丈的有限空間內延伸,仿佛有一條無形的邊界,將這條路與外界徹底隔絕。
“一個獨立的空間?或者說,一條被特殊規則籠罩的古路?”葉塵心中思忖。此地靈氣幾乎感應不到,反而彌漫著那種奇特的蒼涼規則氣息。體內的靈力運轉如常,但吸納外界靈氣補充變得極為困難。倒是那一絲“冥元”,在此地顯得異常活躍,甚至能緩慢地從那蒼涼氣息中汲取一絲微不可察的同源能量,緩緩壯大。
“此地似乎對幽冥屬性的力量更為親和。”葉塵若有所思,這或許是個好消息。他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傷勢在魂晶幫助下已基本痊愈,靈力充盈,冥元也恢複了大半,隻是靈魂深處因透支和之前強行催動幽冥印記留下的些許疲憊感尚未完全消除。
他再次看向前路,灰霧茫茫,寂靜得可怕。沒有危險,有時候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險,因為未知。
葉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雜念。既然別無選擇,那就走下去。他握了握拳,掌心那枚暗金色令牌印記微微發熱,似在回應。他邁開腳步,沿著青石長路,向前走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長路上回響,格外清晰。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四周景象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筆直的路,翻湧的灰霧,暗沉的天空。時間在這裡仿佛失去了意義,空間也仿佛凝固,隻有腳下不斷後退的青石板,證明他在前行。
又走了不知多久,就在葉塵開始懷疑這條路是否永無止境時,前方的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
灰霧,向兩側退開了些許,露出了長路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這片區域約有百丈方圓,依舊在長路之上,但路的中央,矗立著一座“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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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與其說是雕像,不如說是一尊巨大的、身披殘破盔甲的、單膝跪地的“石像”。它高達三丈,通體由一種青黑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岩石雕琢而成,線條粗獷而古拙。盔甲式樣古老,布滿刀劈斧鑿的痕跡,多處殘破,露出下麵同樣青黑色的岩石軀體。它低著頭,巨大的岩石手掌拄著一柄插入地麵的、同樣石質的巨劍,仿佛一位力戰而竭、跪地拄劍的遠古戰士,沉寂在此,不知歲月。
石像周身感覺不到任何生命氣息,也沒有靈力或幽冥之力的波動,就像一塊真正的、巨大的石頭。
但葉塵的腳步,卻在距離石像百步之外,停了下來。一股極其細微,卻又真實不虛的危機感,如同細微的電流,掠過他的皮膚。靈魂深處的幽冥印記,也微微悸動了一下。
這石像,絕不簡單。
葉塵緩緩拔出白骨飛劍,靈力與冥元暗自運轉,【幽影步】蓄勢待發。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繞著這片開闊區域的邊緣,緩緩移動,試圖從側麵觀察。
然而,無論他從哪個角度看去,石像都保持著那亙古不變的跪姿,拄劍垂首,了無生機。
是錯覺?還是需要觸發某種條件?
葉塵沉吟片刻,試探性地屈指一彈,一道微弱的靈力勁風射出,擊打在石像的盔甲上,發出“叮”一聲輕響,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石像毫無反應。
他又彈出一道蘊含冥元的氣勁。這一次,氣勁落在石像上,如同泥牛入海,連聲音都沒有發出,直接被吸收了。
石像依舊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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