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無數殘破兵刃、鎧甲堆積而成的“兵塚”,如同這片暗紅色荒原上沉默的墓碑群,散發著鐵血、蒼涼與不屈的煞氣。葉塵盤坐在那半截戰車殘骸形成的天然凹陷內,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不斷扭曲波動的暗紅色光暈之中。
他掌中,那枚“血煞魂晶”懸浮著,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精純而暴烈的血煞之力,混合著一股堅韌、決絕、百折不撓的戰意,絲絲縷縷,如同擁有生命的血色小蛇,鑽入他的掌心,沿著經脈,流遍全身。
痛!與之前吸收幽冥死氣淬體的陰冷刺痛不同,血煞之力的淬煉,帶來的是如同置身熔爐、被千萬根燒紅鋼針穿刺般的灼痛!狂暴的血煞之氣,蠻橫地衝刷著他的經脈、血肉、骨骼,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從內到外徹底撕裂、焚毀。而那蘊含其中的不屈戰意,則如同無形的重錘,一次次敲擊著他的神魂,帶來撕裂般的劇痛與眩暈,試圖瓦解他的意誌,讓他沉淪在無儘的殺戮與混亂之中。
“哼!”葉塵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剛剛滲出,就被體表的高溫蒸發。他緊守靈台最後一絲清明,《幽冥真解》全力運轉,靈魂深處的幽冥印記也微微發光,釋放出一股冰涼的、更高層次的本源氣息,如同定海神針,穩住他即將崩潰的神魂,並引導、調和著那狂暴的血煞之力。
幽冥之力,主死寂、歸墟、沉靜。血煞之力,主殺戮、暴虐、戰意。兩者屬性看似衝突,但在《幽冥真解》的玄奧統禦下,在幽冥印記的本源調和下,竟開始奇異地融合、互補。
灼熱的血煞之力,在衝刷葉塵肉身的同時,也在激發他“幽冥骨體”的潛力。皮膚下那層灰黑色的角質層,在血煞的刺激下,顏色變得更加深沉,隱隱透出一絲暗紅,質地也更加堅韌,仿佛曆經血火淬煉的古舊皮革。骨骼深處傳來的麻癢感更加強烈,灰黑色的“冥骨”在血煞的滋養下,以更快的速度變得致密、堅硬,重量增加,一些關鍵骨節處的天然幽暗紋路,也變得更加清晰、複雜,仿佛蘊含著某種與殺戮、戰鬥相關的道韻。
而那股不屈的戰意,雖然對神魂衝擊巨大,但在葉塵咬牙堅持、以幽冥印記鎮守心神、並以《煉神訣》殘篇(得自傳承殿,有粗淺的凝神之效)引導煉化下,反而成了磨礪神魂意誌的磨刀石。他的神識在痛苦中變得更加凝練、堅韌,感知範圍雖然受煞氣壓製提升有限,但對細微變化的洞察力,以及對自身力量的控製,都上了一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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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片被遺忘的兵塚之地,悄然流逝。葉塵如同最頑強的礁石,承受著一波又一波血煞之力與戰意的衝擊、洗禮。他身上的氣息,在痛苦中緩慢而堅定地發生著蛻變。原本築基初期的修為,在精純能量和殘酷淬煉下,向著築基中期穩步邁進。更重要的是,他的“幽冥骨體”向著更深層次進化,肉身力量、防禦、恢複力都在暴漲,對幽冥之力和血煞之力的掌控也越發得心應手。
不知過了多久,掌中的“血煞魂晶”終於耗儘最後一絲能量,化作飛灰消散。葉塵體表的暗紅色光暈也緩緩收斂入體。他睜開眼,眼眸深處,一點暗紅色的厲芒一閃而逝,旋即被更深的幽暗吞噬。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中竟帶著一絲灼熱與血腥,但很快消散在周圍冰冷的煞氣中。
“築基中期,成了。”葉塵感受著體內澎湃了數倍不止的幽冥真元,以及脫胎換骨般的肉身,心中並無太多喜悅,隻有一種曆經磨礪後的沉靜。幽冥骨體也向前邁進了一大步,單憑肉身,他感覺足以硬撼築基後期,甚至假丹初期的攻擊,也能抵擋一二。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金鐵交鳴之聲,皮膚下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與灰黑色的角質層交織閃現,旋即隱沒。他嘗試揮出一拳,沒有動用真元,僅憑肉身力量,拳風便激蕩得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在旁邊的戰車殘骸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拳印。
“這血煞魂晶,果然神效。可惜,僅此一枚。”葉塵略微遺憾,但很快調整心態。能在這危機四伏的葬土,得到斷劍統領的庇護,並獲此機緣,已是僥天之幸。
他走出藏身處,望向兵塚核心方向。那柄斷劍,依舊矗立在簡陋的軍帳前,無聲,卻仿佛訴說著萬古的蒼涼與堅守。周圍的陰兵幽影,依舊在血霧中無聲巡弋,軍容整肅。
“是時候,去拜會斷劍前輩了。”葉塵整理了一下衣衫(雖然早已破爛不堪),朝著兵塚核心走去。修為提升,幽冥骨體小成,他有了更多的底氣,去探尋那“幽冥接引令”的線索。
還未靠近,一股冰冷而熟悉的意念便降臨在他腦海:“進境不錯。幽冥骨體已初具氣象,對血煞之力亦能初步駕馭。看來,那枚血煞魂晶,汝已儘數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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