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山穀的茶香與血腥尚未完全散儘,葉塵的身影,已如一縷青煙,融入黑煞山脈那終年不散的、混雜著陰氣、煞氣、毒瘴的濃重迷霧之中,向著山脈更深處,悄然前行。
他沒有禦劍,沒有駕雲,甚至沒有施展任何顯眼的遁術,隻是一步一步,如同凡人踏青,行走在這片危機四伏、人跡罕至的絕地。但他的速度,卻快得詭異。腳步看似閒庭信步,每次落下,卻仿佛能縮地成寸,輕輕一跨,便是數裡之遙。而且身形融入環境,氣息完美收斂,仿佛一塊會移動的山石,一縷飄忽的霧氣,即便是感知敏銳的妖獸,或是潛伏的禁製,也往往在他過去之後,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一絲異樣,卻又尋不到源頭。
從血影衛“老三”的記憶中,葉塵得知,那處“疑似上古遺跡”的波動,位於黑煞山脈深處,一個被稱為“鬼哭澗”的險惡之地附近。那裡是黑煞山脈有名的絕地之一,常年陰風呼嘯,如同萬鬼哀嚎,故名“鬼哭澗”。澗中不僅有天然形成的蝕骨陰風,能消融法寶、侵蝕神魂,更遍布著複雜的天然迷陣和空間裂縫,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其中,被陰風蝕骨,或被空間裂縫撕碎。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輕易踏足。
而血神殿探測到的異常波動,就在鬼哭澗深處,靠近一處被稱為“葬龍淵”的絕壁之下。據說那裡曾是真龍隕落之地,龍血浸染大地,形成特殊的地煞格局,凶險更增十倍。也正因如此,人跡罕至,遺跡才可能保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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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的目標,便是此地。
他一邊前行,一邊消化著從血影衛記憶中得到的關於血神殿的零碎信息,同時也在不斷推演、完善著自身對“規則”的運用。煉化九竅血魄丹後,他的根基更加紮實,對“存在”、“抹除”、“剝離”等規則的領悟,也隨著實戰(雖然隻是單方麵的碾壓)和靜修,更加深入了一絲。尤其是之前“讀取”血影衛記憶時,對靈魂、信息層麵規則的初步觸及,讓他隱隱看到了另一條道路的可能。
“血祭通天……以生靈為祭,溝通未知存在,開啟某種通道或儀式……青銅殘片和黃泉圖是關鍵信物……黑煞山脈深處的遺跡波動,可能與儀式所需材料或地點有關……”葉塵心念電轉,將線索串聯,“血神殿圖謀甚大,且籌備數百年,如今到了關鍵時刻,必然不會輕易放棄。我奪了他們的關鍵信物,又連殺其骨乾,已成不死不休之局。與其被動等待他們一波波追殺,不如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計劃,同時探尋青銅殘片和黃泉圖的秘密,或許還能找到阻止那邪惡儀式的方法。”
“骨魔洞、噬魂沼澤、陰風峽,皆是血神殿在葬土東部的重要據點,且疑似是血祭點。鬼哭澗遺跡之後,或許可以順路‘拜訪’一下。”葉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不是嗜殺之人,但對於這等以億萬生靈為祭品的邪魔外道,他不介意做一回清道夫。
行進了約莫大半日,周圍的景象愈發荒涼、詭異。
參天的古木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扭曲的枯藤、以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色苔蘚。空氣中彌漫的陰煞之氣濃烈了數倍,吸入肺中,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甜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尋常築基修士在此,恐怕撐不過一炷香,便會被煞氣侵蝕,化作枯骨。地麵上,不時可見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森白骨骼,半掩在暗紅色的泥土中,有些骨骼上還殘留著啃噬的痕跡和淡淡的凶戾氣息,顯然不久前還有強大妖獸在此爭鬥、隕落。
天空中,那終年不散的鉛灰色濃雲壓得更低,仿佛觸手可及。雲層中,偶爾有暗紅色的閃電無聲劃過,照亮下方扭曲怪誕的山影。風聲也變得淒厲起來,穿過石縫、枯藤,發出嗚咽般的怪響,如同真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哭泣,擾人心神。這便是“鬼哭澗”外圍的典型景象。
葉塵的腳步,依舊平穩。那些足以讓金丹修士皺眉的陰煞之氣,靠近他身周三尺,便如同冰雪遇到驕陽,悄無聲息地消融、淨化,無法侵染他分毫。那淒厲的陰風,吹到他身上,也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屏障,自動分流而過,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他的氣息,與這片死寂絕地,似乎有種詭異的和諧,仿佛他本就是此地的一部分。
忽然,他腳步微頓,目光投向左側一片被濃鬱黑霧籠罩的亂石堆。
黑霧翻滾,隱隱有嘶嘶的怪響和腥臭傳來。神識掃過,隻見黑霧之中,潛伏著數十條水桶粗細、通體漆黑、布滿暗金色詭異花紋的巨蟒。這些巨蟒頭頂生有獨角,雙眸猩紅,口中獠牙外露,滴落著腐蝕性極強的毒涎,將地麵灼燒出一個個小坑。它們的氣息,赫然都達到了三階巔峰,相當於人類金丹初期的修士,其中為首的一條,體型更為龐大,頭頂獨角隱隱有雷光閃爍,氣息更是達到了四階初期,堪比金丹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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