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路已破,兩翼牽製儘數崩盤!
西側魏延破營而出,兵馬正壓向主戰場側翼;東南龐德掃清山道阻敵,鐵騎整戈,步卒磨刀霍霍正在北上,煙塵如龍,兩路援軍正在殺向塔克圖後背。
但凡尋常將帥,見腹背受敵、牽製儘破,必然鳴金收兵、重整陣勢。
塔克圖不是尋常將帥,他很清楚眼下局勢。
但他不能退,也不想退。
姑墨白山隘口被鎖、龜茲人心浮動隱患、後方隨時有倒戈之態。
他率軍奔襲、強攻烏壘,若是退一步,必將全盤皆輸。
一旦撤圍,趙劍三城犄角徹底穩固,雁門軍徹底紮根西域東線,日後再無拔除之機,他的經營儘數作廢。
短短一瞬,塔克圖心中殺意滔天,徹底賭上了麾下全軍的性命。
他眼底戾氣驟然繃緊,急促高聲傳出兩道軍令,兩千留守精銳即刻一分為二:
“左側千人重甲步卒,迅速後撤至大軍後方枯河穀地帶潛伏列陣!就地推倒輜重糧車、捆紮荊棘木柵構築攔阻工事,結成穩固方陣固守要道。
不許主動出陣廝殺,隻死死扼住東來敵軍,以死守拖緩對方攻勢,多撐片刻,攻城前軍便多一分破城勝算!”
“右側千名輕騎即刻散開,潛往大軍東南側戈壁溝壑間隱蔽待命!化整為零分成數支小隊,伺機繞襲北上敵軍兩翼,以騎射輪番騷擾牽製,逼迫其不斷結陣防禦,徹底鎖死對方全速突進之勢頭!”
兩支千人隊伍立刻離開營地,奔赴後方兩處地利要地埋伏蟄伏,如同兩張緊繃的羅網,靜靜等候魏延、龐德兩軍闖入攔截範圍。
而正麵攻城的士卒,依舊在火把中拚命朝著烏壘南門城牆瘋狂猛攻。
塔克圖長刀直指烏壘南門,嘶啞卻決絕的怒吼壓過漫天廝殺:
“全軍壓上!死攻不退!!!”
此刻,塔克圖已經不需要三門遊騎騎射牽製,他現在隻需一點突破。
即便三門敵軍全部來守南門,那又如何?
一聲令下,原本輪番休整的步卒儘數投入血戰,環城騎射騎兵舍棄三麵牽製,全數策馬彙聚城南,下馬持矛,作為最後的死士梯隊壓上。
萬餘大軍,全部堆在了烏壘南門!
這是瘋魔一般的打法。
不顧側翼、不顧後路、不計傷亡、不留餘地,隻求以人命填出一條破城之路。
戈壁曠野之上,人海如潮,層層疊疊撲向單薄的南門城牆。
雲梯密密麻麻架滿整麵夯土城牆,再也沒有輪換,再也沒有停歇。
前仆後繼,死了就踩屍體往上爬,傷兵不退、殘兵不撤,整條城牆下方堆起半人高的屍山,鮮血順著牆根蜿蜒成溪,滲入黃沙。
南門瞬間承受了自開戰以來最恐怖的壓力。
全城雁門軍已折損三成多,不足兩千,還有數百重傷之兵,凡能廝殺的全部堆在了城牆上。
雙方箭矢如雨。
雁門軍弓兵拉弦就射,不管射程之內有無目標。其實射程之內,都是目標。
貴霜兵馬所有弓兵不再顧忌誤傷登城士卒,瘋狂朝城頭覆蓋射擊。
雁門士卒死死釘在殘破的城頭上,血染甲胄、刀口卷刃、雙手麻木,依舊死戰不退。
長戈捅穿胸腹,依舊死死抵住登城敵軍;身中數箭,依舊彎腰投擲滾木礌石;胳膊受傷,依舊趴在城頭揮刀劈砍攀援的敵兵。
趙劍、巴圖、彌雅立在三處城頭最前,衣甲染赤,雙目凜冽如寒星。
他們都清清楚楚,塔克圖瘋了!
“全軍死守缺口!寸土不讓!等待援軍!”
趙劍邊廝殺,邊大聲呼喊。
慘烈的白刃戰在每一寸城頭爆發。
貴霜軍士卒踩著屍山不斷登城,想要擴大已經突破的城頭陣地,屍體墜落,後續之人踏著屍體再度衝上。
城頭血流成河、屍骨交錯,雙方傷亡驟增,雁門軍的防線步步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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