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典率軍從葉縣分兵時,關中武關道上,呂綺玲正率領著五千雁門軍精銳步卒,在秦嶺的崇山峻嶺中艱難跋涉。
她這一路走的是商於古道,沿丹水河穀向東南挺進。
相比郭霞的穩紮穩打,呂綺玲的行軍更顯淩厲。她深知此路山道崎嶇,行軍艱難,唯有用雷霆般的速度,才能在八日內趕到宛城西南,與郭霞形成合圍之勢。
呂綺玲身披輕甲,手持方天畫戟,始終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每到一處險要隘口,她都會親自探路,確認安全後才讓大軍通過。遇到山道狹窄的地方,她便親自下馬,與士卒們一同清理障礙。
她的麾下,夏侯輕衣、穀再麗十二姐妹皆是巾幗不讓須眉之將。她們分工明確,或負責前哨偵察,或負責墊後掩護。
八天的極限奔襲,對所有人的體力都是巨大的考驗。許多士卒的腳底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結痂,結痂了又磨破,最後與草鞋粘在了一起。
但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掉隊。因為他們知道,夫人就在前方,他們要做的,就是跟著她們,把這次突襲,順利完成。
當丹水河穀的儘頭,宛城西南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呂綺玲勒住了戰馬。她回望身後這支衣衫襤褸卻眼神如狼的軍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傳令下去,”她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全軍就地隱蔽休整,今夜,便是曹軍死期。”
夜色如墨,宛城周圍的山坳中,兩股暗流都在蓄勢待發。
夜色沉墜,星月隱於薄雲之間,宛城西南的伏牛餘脈主峰之巔,山風獵獵卷動衣袂。
呂綺玲一身勁裝,立在高山之上,身後士卒早已備好一應軍?火具:數十捆浸過油脂的蘆葦束紮成巨型苣火,架在丈餘長的木杆頂端,周圍堆著曬乾的柴薪與油脂陶罐,皆是東漢烽火的製式器具。
她抬手示意,士卒先將柴薪堆引燃,濃稠黑煙裹著烈焰騰空而起,緊接著點燃杆上數支巨型油浸火把。
油脂遇火熊熊暴漲,火光衝破夜幕,焰光高挑數丈,在空曠的山野間毫無遮擋。
山間夜風助長火勢,油脂大火燃得愈發熾盛,沒有煙火喧囂,隻以沉默而淩厲的火光,完成著百裡之間的軍情傳遞。
百裡之外亦可目視。
而夜色沉沉中,郭霞正於帳中燈下查看地圖,一連幾天,她心中一直懸著呂綺玲那邊的情況,也密切關注著宛城的攻防戰。
她已探明,曹軍共計三萬兵馬,從連日攻城情況看,是曹軍的精銳之師。
好在,她擔心的事一直沒有發生,宛城還牢牢在馬岱守衛中。
“夫人,”忽然,一聲急報穿透營寨寂靜,負責觀望信號的親兵頭目急促地衝進了大帳,興奮地稟報:“西南山頭出現火光!”
郭霞聞聲猛地起身,大步快步衝出大帳。
夜風拂起她的衣袍,抬眼遙遙望去,越過連綿起伏的丘陵,遙遠的西南山巔,一團熾烈如火的光團在黑夜之中清晰可見。
看見那簇跳動的火光,郭霞一直緊繃的心弦驟然一鬆,積壓多日的焦灼儘數散去,眼底瞬間迸發出振奮的光芒,雙拳不自覺緊緊攥起,麵上難掩激動之色。
“是綺玲!她到了!”
壓抑不住心頭的欣喜,郭霞長舒一口氣,迅速壓下翻湧的心潮,轉身對著親兵厲聲下令:“速速傳令,全軍即刻披甲,出兵!”
很快,原本安靜的軍營,頃刻之間便開始運轉起來。
夜色如墨中,宛城周圍寂靜無聲。
在西門和南門一直在夜裡值守的幾名斥侯,終於看到了西南方向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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