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西霞峪山脈的濃霧,將慘烈的戰場照得纖毫畢現。
赫利引以為傲的追擊,在丹丹那近乎冷酷的防守麵前,撞得頭破血流。
退回營寨後,赫利連甲胄都來不及卸,立刻喚來親信:“快馬加鞭,去蒲梨城稟報大帥!”
不過半日,伽羅的軍令便隨著快馬傳回了前線。
伽羅傳令赫利,加固營寨,深溝高壘。自今日起,不再主動出擊,隻圍不攻。
西霞峪內,彌漫著化不開的悲涼。
張遼身上的玄色重甲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左臂也早已被血水浸透。
此次出征,他隻帶回來三百一十名麾下,個個帶傷,眼神中透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自責。
八百精銳出穀,如今隻剩三百多殘兵,近五百兄弟永遠留在了那片黑暗之中。
張遼走到陸遜麵前,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低著頭,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伯言……張遼無能!折損五百弟兄……
末將,請罪!”
“張將軍快起來!”陸遜連忙上前,雙手用力將張遼扶起。
他看著張遼那張布滿血汙和疲憊的臉,語氣中滿是寬慰,“勝敗乃兵家常事,何罪之有?
若論罪,也是我陸遜之罪!”
張遼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顫抖著,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屈玲和丹丹看著疲憊的傷兵,眼中滿是心疼,兩人帶著自己的女兵,配合著軍醫的治療。
兩位夫人的溫柔與堅韌,如同一股暖流,緩緩流淌進這些鐵血漢子的心田。
“傳令下去,”陸遜轉過身,目光掃過眾將,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全軍退守穀內,加固防線。沒有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穀。
我們要做的,就是死死盯住貴霜大營,等待主公馳援。”
“是!”眾將齊聲應諾,聲音雖疲憊,卻透著一股不屈的決絕。
自此,西霞峪內外,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貴霜軍在穀外深溝高壘,圍而不攻;雁門軍在穀內舔舐傷口,嚴陣以待。
雙方靜靜地對峙起來。
風,穿過西霞峪山脈,發出低沉的嗚咽。
陸遜、張遼、屈玲、丹丹站在高山上,望著遠方貴霜大營,都握緊了雙拳。
他們知道,這場漫長的等待,才剛剛開始。而遠在千裡之外的主公趙劍,是他們心中唯一的希望。
而龜茲以北,塔克拉瑪乾沙漠的邊緣,狂風卷起漫天黃沙,將殘陽的血色徹底吞沒。
一支貴霜騎兵在風沙裡緩緩前行。
這支八千人的兵馬,由塔克圖麾下最狡詐的將領之一:索提統領。
索提深諳大漠生存與遊擊之道,他避開雁門軍主力防禦地帶,要將部隊化作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紮向雁門軍的補給線上。
這日,在龜茲東北的赤岩灘上,一支滿載糧草的雁門軍輜重隊正艱難穿行。
突然,索提帶騎兵如鬼魅般從沙丘後方殺出,他們不與雁門軍對戰,而是利用高超的騎射技藝,在雁門軍陣型外圍來回穿梭,一邊射擊一邊退走。
待雁門軍陣型散亂,他們又猛地調轉馬頭,揮舞著彎刀衝入陣中,進行殘酷的割喉戰。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運糧隊死傷過半,糧車被儘數奪走焚毀。
當雁門軍援軍趕到時,索提早已借著風沙的掩護,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隻留下一地焦黑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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