褲兜裡的手機屏幕，在剛才的緊張對峙中，不知何時又自動亮起。
慘白的光映著我緊繃的下頜。
屏幕上，那行倒計時的數字，冰冷地跳動著：
【69:58:41】
“張清明！張清明！”李剛的胖臉湊得極近，帶著隔夜韭菜味和驚恐，“醒醒！醒醒啊！你他媽跟鬼上身一樣，嚇死爹了！”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還在胸腔裡擂鼓。
宿舍裡慘白的光線是窗外探照燈，不是手機。
天快亮了。李剛的圓臉上汗津津的，全是後怕。
“做噩夢了？”陳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他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厚重的眼鏡片反著光，
“臉色白得嚇人，還…還掐著奇怪的手勢？”他指了指我還下意識半蜷在被子裡的右手。
我迅速把手完全縮進被窩，含糊道：“嗯…噩夢，很凶。”聲音乾澀沙啞。
“能不凶嗎？”孫強裹著被子縮在牆角，整個人都在抖，聲音尖利得變調，
“昨晚那動靜還不夠？現在連覺都睡不成了！清明，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真…真惹上那東西了？它是不是纏上你了？！”他眼睛瞪得溜圓，裡麵全是血絲和恐懼。
“別瞎說！”李剛嗓門大，但底氣明顯不足，“王閻王聽見還得了？翻倍訓練量你替老子爬鐵絲網啊？”
“不是瞎說！”孫強激動起來，指著地麵，
“那冷氣！你們沒感覺到？後半夜！像冰水順著地板淌過來！就在清明床邊停住了！我…我嚇得氣都不敢喘！”
陳斌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驚疑不定：“冷氣…確實。我監測到局部溫度異常下降超過五度，持續時間約十七秒。不符合宿舍正常熱力學分布。”
他看向我，語氣帶著探究，“張清明，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那低溫源頭…似乎指向你。”
宿舍裡瞬間安靜下來。李剛張著嘴，孫強屏住呼吸，陳斌的目光銳利。空氣凝固，隻有窗外單調的起床號角聲隱隱傳來。
我坐起身，後背一片冰涼。瞞不住了，至少在這三個被嚇破膽的室友麵前。
“是。”我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什麼，“昨晚…那東西，確實來了。衝我來的。”
“操！”李剛倒抽一口涼氣，一屁股坐回自己床上，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孫強幾乎要哭出來，抱著頭，“完了完了…我們都要完了…”
“是什麼？”陳斌追問，聲音繃緊，“物理實體？能量場？還是…你昨晚說的‘怨靈’？”
“怨靈。”我吐出這兩個字，宿舍裡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
“叫王秀娟。六八年，死在西南角那棵老槐樹下，冤死的。”
“西南角…老槐樹？”李剛臉色發白，
。“那地方邪性！每次路過老子汗毛都立著！操，真是那玩意兒纏上來了？那…那現在怎麼辦？找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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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他？”孫強尖聲反駁，“你忘了昨天食堂他那眼神？清明差點被他活剝了！找他？找死還差不多！”
“那你說怎麼辦？等死啊？”李剛梗著脖子。
“或許…”陳斌沉吟著，鏡片反光遮住了眼神，
“我們可以嘗試收集一些客觀信息？關於六八年，那個女知青…王秀娟？基地檔案室也許有記錄？或者…找基地的老人打聽？了解她的冤屈…是否有助於…化解？”他最後這個詞說得有些艱難。
化解…和係統提示一樣！我心頭一動，看向陳斌。
這個學霸的腦子，在這種時候反而異常清醒。
“檔案室？”李剛嗤之以鼻，“那地方王閻王看得跟金庫似的，能讓你進？”
“我知道一條路。”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們四個悚然一驚，齊刷刷扭頭。
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林薇薇的臉在昏暗光線中顯得格外蒼白，眼神裡帶著孤注一擲的緊張。
她飛快地閃身進來，迅速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胸口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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