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明!箱子!”陳斌嘶啞的吼聲帶著絕望的提醒在混亂中響起。
他剛才被破門的氣浪衝到了牆角,此刻掙紮著想爬起來,滿臉是血,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墨綠鐵皮箱的方向。
我順著他的目光猛地看去——心臟幾乎停跳!
就在箱子旁邊,那團剛剛消散的灰塵旋渦下方,水泥地上,赫然又出現了那個由粘稠黑液構成的布鞋腳印!
而且,不止一個!兩個!三個!新的腳印詭異地繞開了強光手電掃過的區域,如同有生命般,正從不同方向,朝著那個敞開的箱子急速延伸過去!
每一隻腳印都清晰無比,帶著冰冷的泥濘感,仿佛剛剛踩下!
“它要拿回東西!”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
這怨鬼根本不在乎王鐵柱!它的目標隻有一個——那雙布鞋和那個染血的繈褓!它要拿回它的“骨肉”!
“李剛!攔住他!”我朝著還在原地僵直發抖的李剛狂吼,同時身體像離弦之箭,不顧一切地再次撲向那個鐵皮箱!
絕不能讓那玩意兒碰到!那是它的根!一旦讓它拿回,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呃…啊!”李剛被我的吼聲激得一個激靈,血紅的眼睛從恐懼中掙脫出一絲凶狠,他看到了王鐵柱正撲向我,也看到了地上那詭異的腳印在延伸。
一股子被逼到絕路的蠻橫血性轟然爆發!
“操你祖宗王鐵柱!”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巨大的身體像失控的卡車,帶著一股狂風,狠狠撞向撲來的王鐵柱!
“找死!”王鐵柱顯然沒料到這個嚇傻了的胖子敢反抗,猝不及防,被李剛這全力一撞撞得一個趔趄,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抓向我的手也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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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一瞬!
我撲到了箱子前!右手不顧一切地抓向箱子裡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染血嬰兒繈褓!
指尖觸碰到那粗糙發硬的棉布,一股冰冷刺骨、混雜著無儘絕望和怨毒的寒意瞬間順著指尖直衝腦髓!仿佛有無數個女人在耳邊淒厲哭嚎!
“給老子撒手!”
王鐵柱站穩身形,暴怒已極,看到我搶東西,更是火上澆油,反手就抽出腰間的橡膠警棍,帶著惡風朝我抓著繈褓的手臂狠狠砸下!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骨頭都得斷!
“張清明!”陳斌的驚叫。
“嗚——!!!”
怨靈淒厲到極點的哀鳴陡然拔高,仿佛就在我耳邊炸響!
空氣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地上那幾道延伸向箱子的黑液腳印猛地加速,如同沸騰的瀝青,翻滾著撲向繈褓!
千鈞一發!我抓著繈褓的手猛地向外一扯!
刺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
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染血繈褓,竟被我這一把從中間硬生生撕扯成了兩半!
陳年的棉布纖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繈褓內部,並非柔軟的填充物!
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顏色發黃發脆的紙片,隨著撕裂的繈褓飄落出來!
紙上,用褪色的藍黑墨水,寫滿了密密麻麻、字跡扭曲如爬蟲的小字!最上方,赫然是幾個觸目驚心、力透紙背的猙獰大字:
血書控訴!王鐵柱之父王福生,文革期間迫害知青王秀娟致死!活埋!一屍兩命!罪證確鑿!天理不容!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王鐵柱那砸下來的橡膠警棍,硬生生僵在了半空,離我的手臂隻有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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