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我,又驚恐地望向那棵焦黑猙獰的老槐樹,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理智,
“張清明…這…這他媽不是普通的怨靈索命!這像是…像是…”
他急促地喘息著,嘴唇哆嗦,那個古老而血腥的詞語在他舌尖打轉,卻因為巨大的恐懼而遲遲無法吐出。
被附身的林薇薇似乎被陳斌的反應激怒了,或者說,被他對真相的接近所激怒。
她猛地轉向陳斌,那張慘白扭曲的臉在昏暗的雨幕下如同鬼魅:
“閉嘴!你們這些臭蟲懂什麼!”
就在她注意力被陳斌吸引的刹那,我強忍著虛脫和劇痛,猛地深吸一口氣。
丹田處那點微乎其微、幾乎被榨乾的氣息被強行調動起來,艱難地遊走向左手掌心。
掌心那焦黑的雷符烙印傳來一陣微弱但清晰的灼熱感。
我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將僅存的意誌和那絲微弱的氣息凝聚在舌尖——
“靈寶天尊,安慰身形!
弟子魂魄,五臟玄冥!
青龍白虎,隊仗紛紜!
朱雀玄武,侍衛身形!”
清心破邪的淨心神咒如同驚雷般從我口中炸響!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驅邪的意誌力,試圖撼動那盤踞在林薇薇體內的陰邪!
“啊——!”
淨心神咒出口的瞬間,林薇薇猛地發出一聲淒厲到非人的慘嚎!
她整個人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身體劇烈地篩糠般顫抖起來!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死寂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劇烈翻湧,痛苦和怨毒交織扭曲!
她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顱,指甲深深摳進頭皮,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似乎有兩個意識在她體內瘋狂撕扯!
“薇薇!撐住啊!”
陳斌看到林薇薇本體的痛苦反應,心痛如絞,嘶聲大喊。
“張哥!再來一下!弄死它!”
李剛在泥坑裡奮力掙紮,抹了把臉上的泥水,急切地吼道。
然而,那劇烈的掙紮和痛苦隻持續了短短幾秒!
林薇薇抱著頭的手猛地放下!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那扭曲的痛苦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怨毒、仿佛萬年玄冰凝固般的死寂。
嘴角那詭異的弧度咧得更開,形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她看著我,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嘶嘶作響:
“龍虎山的…小道士?”
那附身的邪物似乎第一次真正“注視”到我身上的某些特質,語氣裡帶著一絲混雜著忌憚和更加濃烈恨意的探究,
“這點道行…也敢來壞我的事?”
她的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我們腳下這片被暴雨浸透、泥濘不堪的土地,毫無征兆地劇烈蠕動起來!
“什麼東西?!”李剛在泥坑裡驚叫,感覺身下的泥漿像活物般拱動。
“地下!看地下!”陳斌的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而變調,他指著我們周圍的地麵。
隻見一條條粗壯如兒臂、顏色黑褐、表麵布滿粘稠濕滑泥漿的物體,如同蘇醒的巨蟒,猛地破開濕軟的泥土鑽了出來!
它們瘋狂地扭動著,帶著令人作嘔的濕滑感和濃烈的土腥腐敗氣,赫然是那棵焦黑老槐樹延伸出來的粗壯根須!
這些猙獰的樹根仿佛擁有生命和意誌,帶著嗜血的渴望,閃電般卷向我們!
其中幾條最粗壯的根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目標明確地朝著幾米外泥水中王鐵柱那具僵硬的屍體猛撲過去!
“噗嗤!噗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穿刺聲響起!
尖銳的根尖如同巨大的鋼針,輕而易舉地刺穿了王鐵柱厚重的衣服,深深紮進他早已冰冷僵硬的胸膛和腹部!
暗紅近黑、粘稠如漿的血液混合著渾濁的組織液,瞬間從創口處汩汩湧出!
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深深紮入屍體的根須,如同貪婪的吸管,表麵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咕嚕…咕嚕…”的吮吸聲!
王鐵柱原本魁梧的身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皮膚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塌陷!
那暗紅的血液和組織液順著根須的脈絡,被飛速地抽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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