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何時脫離了陳斌的保護,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著,懸浮在青銅巨樹那尚未完全展開、卻已猙獰如魔爪的最高枝椏上方。
她依舊昏迷著,長發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飄散,臉色蒼白得透明。
她小腹處,那塊三星堆古玉正散發著前所未有的灼熱青黃色光芒,形成一個微弱卻堅韌的光繭,勉強包裹著她。
但這光繭,正被下方青銅巨樹散發出的冰冷、蠻荒、帶著恐怖吸扯力的氣息,一點點侵蝕、壓縮。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右眼!
緊閉的眼瞼下,皮膚之下,無數細密的、如同活物般的青銅色紋路,正瘋狂地向上蔓延!
如同冰冷的青銅藤蔓,扭曲著,爬過蒼白的臉頰,正試圖向她的額角、太陽穴侵蝕!
那紋路帶著和下方青銅巨樹一模一樣的冰冷質感,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薇薇!”
陳斌目眥欲裂,就要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別動!”
趙衛國厲喝,死死按住也要起身的周老,槍口下意識地抬高,卻又頹然垂下,麵對那通天巨樹,人類的武器顯得如此可笑,
“找死嗎!”
“古玉…古玉在抵抗!
但…擋不住那樹的侵蝕!”
周老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那些青銅紋路…它在汙染她!
要把她…變成這鬼樹的一部分?”
“道標…”
我看著林薇薇右眼下方瘋狂蔓延的青銅紋路,一個可怕的念頭清晰無比,
“它在用她的身體…她的靈魂…作為燈塔!
作為穩定通道的錨點!
它在…同化她!”
仿佛為了印證我的話,那通天青銅巨樹似乎感應到了頂端那“燈塔”的虛弱和抵抗。
主乾上那些密密麻麻、扭曲痛苦的獸麵浮雕,其中幾張靠近林薇薇位置的麵孔,突然變得更加猙獰!
“嗬…嗬嗬…”
一種混合著無數怨毒、痛苦、絕望的詭異低語聲,並非從某一張嘴裡發出,而是從整段青銅樹乾上密密麻麻的浮雕麵孔中同時共鳴響起!
如同萬鬼齊哭!
這聲音如同實質的魔音,無視距離,狠狠灌入懸浮在樹頂的林薇薇意識深處!
“呃…啊…”
昏迷中的林薇薇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呻吟!
包裹她的青黃色光繭劇烈地明滅閃爍,仿佛風中殘燭!
她右眼下方那些青銅紋路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蔓延的速度陡然加快!
瞬間就爬過了太陽穴,向著發際線侵蝕!
紋路的顏色也變得更加幽暗、冰冷!
“阻止它!
必須阻止那些鬼臉嚎叫!”
陳斌急得幾乎發狂,對著那巨樹徒勞地揮舞著拳頭,
“它在攻擊薇薇!”
“怎麼阻止?!
拿什麼阻止!”
李剛抱著頭縮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樹!那麼大一棵銅樹!鬼叫是從那些臉裡發出來的!
我們連靠近都做不到!”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所有人淹沒。
神鳥虛影在發出那驚天一擊後,光芒已經黯淡如風中燭火,懸浮在空中,氣息微弱。
我們傷的傷,殘的殘,麵對這撕裂空間的通天巨樹和萬鬼哭嚎,渺小得如同螻蟻。
“鎖孔…鑰匙…引路燈…囚牢…”
我混亂的腦中,王福生筆記裡那些瘋狂的字眼、李剛驚恐的念誦、猩紅豎眼破碎的回應、眼前這撕裂虛空的青銅巨樹、林薇薇身上瘋狂蔓延的青銅紋路…
所有線索在死亡的壓迫下瘋狂碰撞!
一個驚人的、將一切碎片強行串聯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劈開的閃電,驟然照亮!
“錯了!我們都錯了!”
我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一種豁然開朗的恐懼而變得尖利,指著那通天青銅巨樹上密密麻麻、扭曲哀嚎的人麵浮雕,對著所有人大吼:
“這棵樹!這根本不是祭壇!
不是供奉神明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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