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這片沉淵之地。
河灘的碎石硌著鞋底,渾濁的老河岔在鉛灰色的天幕下恢複死寂,隻有風吹過枯蘆葦的沙沙響。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淵氣息,散了。
“真…沒了?”
陳斌甩了甩那條布滿暗青鱗片的右臂,鱗片縫隙裡銀光微弱但穩定。
饑餓感還在,但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獸欲,更像掏空了身體的虛脫。
張清明看著自己左臂。
青紫脈絡依舊盤踞,從手腕蜿蜒到肩頸,皮膚下冰火交織的搏動平緩了,深沉的酸麻取代了撕裂的劇痛。
沉淵淚與煞氣達成了一種詭異的休戰。
“核心碎了,”
他聲音沙啞,“但根子還在水底。
隻是…暫時啞火了。
”
林薇薇抹掉臉上的泥汙,靈覺枯竭讓她臉色蒼白。
“感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空蕩蕩的。
城裡那些‘空殼子’…徹底不動了。
”
她看向遠處棚戶區歪斜的輪廓,“水呢?那股腥味兒?”
“淡了,”
張清明鼻翼微動,“沉淵吐乾淨了垃圾,也傷了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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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餓了幾百年,不會甘心。
”
他低頭,從濕透的衣襟裡掏出那本油布包裹的周魁元手劄。
暗黃的紙頁被河水浸透,邊緣卷曲。
“這玩意兒?”
陳斌湊過來,布滿鱗片的手指戳了戳,“周老鬼的瘋話本子?不是說燒了牌位就兩敗俱亡?扯淡!
”
張清明小心揭開油布。
洇濕的紙頁上,發黑的血字有些模糊,但最後幾行狂亂的字跡反而在濕痕中顯得更清晰:
>*若有後來者…斬斷此孽!
焚吾牌位…毀此血池…釋放吾魂…亦…釋放沉淵…兩敗俱…亡…方…解脫…*
“他試過,”
張清明指腹劃過“兩敗俱亡”
幾個字,“沒成功。
血池怨氣散了,他魂飛魄散,沉淵隻是吐了口血。
鑰匙錯了。
”
“鑰匙?”
林薇薇皺眉,“豆子那種‘鑰匙’?”
“不,”
張清明搖頭,眼神銳利,“他說的‘斬斷此孽’,孽是沉淵本身!
‘釋放沉淵’,不是放它自由,是逼它徹底現形!
‘兩敗俱亡’…這才是關鍵!
他缺了能真正‘亡’掉沉淵的東西!
”
他抬起自己青紫的左臂,“沉淵淚。
他自己的‘血’。
這才是能捅進沉淵心窩的鑰匙!
周魁元不知道這東西,或者…沒機會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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