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
幾輪高壓盤問下來，老墨始終坦蕩從容、對答如一，沒有絲毫破綻，坦蕩得反倒讓人心裡發疑。
這副滴水不漏的模樣，讓素來辦案嚴謹、心思縝密的李炳疆，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遲疑。
他深耕刑偵係統多年，經手無數大案要案，太懂罪犯的心理。
尋常涉案人員，一旦被抓，要麼惶恐狡辯、要麼漏洞百出，絕不會如此鎮定自若、首尾呼應。
換位思考，確實沒有任何人會蠢到在這個風聲最緊的節骨眼上，主動跳出來自曝、引火燒身。
更何況老墨並非陳謙的直係親屬，本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觀，根本沒必要冒著被審查的風險，主動認領一具通緝犯的屍體。
情理之上，確實像是一場單純的惻隱之舉。
但陳謙一案牽連極廣、性質重，是近期省掛牌督辦的重點懸案，好不容易浮出老墨這唯一的突破口、唯一可疑線索，李炳疆絕不可能輕易放過。
寧可審慎羈押、嚴查到底，絕不姑息放過、遺留隱患。
人心最是難測，越是坦蕩無破綻，越有可能是精心偽裝、以假亂真的刻意布局。
說不定對方就是算準了常人的辦案思維，故意以一副坦蕩無辜的姿態，掩人耳目、蒙混過關。
一念至此，李炳疆不再猶豫，當即敲定處置方案。
正式羈押，連夜深挖審訊，絕不鬆懈。
為徹底撬開老墨的嘴、突破心理防線，李炳疆直接調動省廳頂配辦案陣容，組建專項審訊小組。
資深刑偵骨乾、專業心理側寫師、經驗豐富的談判專家全員就位，輪番上陣、層層施壓。
刑偵專家逐條拆解證詞、複盤細節，比對口供漏洞。
心理專家精準捕捉微表情、研判情緒波動、剖析心理破綻；談判專家軟硬兼施、恩威並施、輪番攻心。
那是全明星陣容了，就差上“手段”了。
多重手段輪番落地，不留半點喘息空間。
可即便如此，老墨自始至終初心不變、口徑如一。
他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
隻是早年相識的舊人，念及往日微薄情分，不忍對方死後曝屍無依，純粹出於好意前來收屍，再無任何隱秘牽扯、再無任何幕後內情。
與此同時。
山水莊園內，高啟強從手下口中得知了老墨被省廳當場扣押審訊的消息，瞬間心神俱震，又驚又怕，後背驟然竄起一層細密冷汗。
他猛地抬頭，神色慌張凝重，厲聲追問前來報信的手下：
“到底出什麼事了？好好的人，怎麼突然就被省廳扣下了？”
手下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快速彙報始末：
“高總，墨哥聽說近海撈上來的陳謙無人認領，沒法火化，他就說是朋友，要去公安局簽字認領屍體，想出錢把人火化安葬……”
“結果陳謙是在逃殺手，又翻出墨哥早年的服刑案底，直接判定疑點重大，當場把人扣下，帶回省廳審訊了。”
聽完完整來龍去脈，高啟強瞬間怒火攻心，抬手狠狠砸落手中青瓷茶杯。
他臉色鐵青、眉眼陰鷙，胸腔怒火翻湧不止，低聲怒罵：
“糊塗！真是越活越糊塗！”
高啟強此刻心底又氣又慌，焦慮層層疊加。
旁人或許不清楚，但他最是明白，老墨跟著他多年，暗中替他經手、擺平過無數見不得光的灰色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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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陳年舊事，一旦被省廳深挖細查，後果不堪設想。
事態緊急，根本容不得半點拖延。
高啟強再也坐不住，強行壓下心底慌亂，快速理清頭緒，第一時間撥通市公安局長程度的電話，試圖先疏通關節、穩住局麵。
電話接通，高啟強語氣急促，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程度聽完前因後果，瞬間洞悉內情，心底已然有了判斷。
他清楚老墨與高啟強的淵源，也大致猜到這大概率是一場無心之舉引發的誤會，純屬大水衝了龍王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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