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寧的臉上瞬間褪儘血色,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刻意表演的、強撐出來的恐懼和掙紮,“我不信!除非,你能證明……”
“證明什麼?”鄭白鳥嗤笑,以為對方應該是一下子沒法接受自己的身份,還有站位的逆轉,試圖強撐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來拖延時間:“你莫非認不出我的衣飾?別再……”
話剛說到中途,竟有一股極其怪異的感覺從體內深處炸開!仿佛暢通無阻的江河驟然被淤泥堵塞,奔騰的真元猛地一滯!
感知之中,一部分精純的真元竟變得如瘤塊般臃腫,又像莫名凝結的血栓,斑駁、灰敗的雜氣從中彌漫,不受控製地絲絲縷縷向外逸散。
更有一股萬蟻噬骨般的麻癢劇痛,沿著經脈骨髓瘋狂蔓延!
這感覺如此陌生而恐怖,逼得他不得不強行切斷了對那部分軀體的感知!
修行至高深處,身體本如澄澈琉璃,纖毫畢現。真元流轉,如雲浮朗朗青空,無礙無滯,對於鄭白鳥這等七境上品的頂尖宗師而言,自身便是最精密的道場。
然而此時此刻,這片天地卻宛若被汙穢侵蝕!
一種前所未有的脫力、失控、驚愕帶來的寒意,充斥著他的腦海,所有的念頭瞬間被這詭異而恐怖的變故徹底攫住!
原本圓融無礙、如臂使指的心念劍意,竟也如沙塔遇水,瞬間散亂無力,飄忽不已,失卻凝練,威力亦隨之大減!
“嗬!”
一聲壓抑不住的嘶啞喘息,無法控製地從鄭白鳥喉間擠出,臉色由得意的紅暈瞬間轉為駭人的鐵青,又透出狂怒的紫黑紋理。
就在這真元逆亂、氣血震顫、感知剝離的劇痛瞬間,丁寧的身影動了!
他如同早已預判了對方這一刻的僵直,斜刺裡切入了鄭白鳥的視野,竟以一種奇異而流暢的姿態輕微偏轉、滑步、矮身。
幅度極小,卻異常精準地避過了幾道貼著他頭皮、肩胛、腰側掠過的幾近透明的劍氣!
完全不像是在躲避漫天如雨的心念劍氣,更近乎於在這“雨”尚未落下之前,就已經“預判”到了絕大多數“雨滴”的落點!
隻因在丁寧的眼中,任何陰險狡詐的殺伐手段,任何的煙塵四起,任何的聲光幻影,劍路和劍意的任何變化,歸集於最後,都可以化繁為簡,轉化為一筆一劃的劍意和劍。
當握著手中劍時,俗世所有的一切都和劍本身無關,皆可被舍去拋棄。
這便是許多人追求一生而不得的劍性。
商大小姐的目光中,流露出了真正的敬佩之色,隻是親眼看到了丁寧的幾次出招,她已然在心裡篤定,對方日後的成就,無疑將超越自己太多!
“叮!叮!”
他渾然無我般向前,手中末花殘劍劃出兩道淒豔決絕的弧光,勉強格開最後兩道襲來的劍氣,人隨劍走,悍然欺近了鄭白鳥身前五丈之地!
“認得麼?這一劍!”
丁寧爆喝一聲,聲音帶著一股子以弱搏強的狠厲,左手疾揚,並指如劍,在身前不足尺許的方寸之間急速虛劃!幾道凝練的真元氣浪如蛟龍初醒,在身前狹小的空間裡轟然炸開,攪動風雲!
幾乎不分先後,他右手的末花殘劍已如毒龍出洞,悍然刺出!
劍氣在急速旋轉的氣流中瘋狂穿行、卷吸!四周的天地元氣被蠻橫地掠奪、彙聚!
一朵朵潔白無瑕的蓮花,就在丁寧身前數尺之地生成,憑空怒放!
聖潔!柔和!完美!它們散發著純淨無垢的微光,在這殺機四伏的幽暗竹林中,顯得如此突兀,如此驚心動魄!每一片花瓣的舒展,都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凜然意境。
與這至潔至美蓮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鄭白鳥此刻體內翻江倒海的汙濁與劇痛!
“濯……濯白蓮?!”鄭白鳥失聲驚呼,如見鬼魅,聲音因劇痛和震驚而扭曲變調,“鄭袖的濯白蓮?!你……你怎麼會?!”
他認出了這標誌性的劍式!這正是皇後鄭袖賴以成名的絕技之一!
此劍意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之意,看似聖潔無爭,實則暗藏殺機,最擅克製真元不純之敵,瓦解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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