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翎走了很久。
天頂環的城市建築低矮、陳舊，仿佛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植物占據了街道、門窗、樓頂等光線充足的位置，茂盛的枝葉與花朵營造出另一種意義上的欣欣向榮。
風翎累了，停在路邊休息，長凳上伸展的樹枝正好能充當椅背，她坐下後一側頭就能看見旁邊樹乾上的人臉。
樹木形態的墓碑並不嚇人，非但不嚇人，還有一種跨越時代的藝術美感。
至少光線明亮下看著很優美，等到了夜晚會不會是另一種效果，風翎就不確定了。
風翎稍微挪了挪，湊近樹乾，看上麵的墓碑刻印：
【?-x6301】
【2年11月齡】
奇怪的基因編碼。
上城人都是三段式的編碼，隻有下城人才會是兩段式的編碼，例如：
上城人，夢柯的編碼是Zen-?9-sisi2。
下城人，流星的編碼是Dros-7703z。
而且下城人的基因編碼裡，帶著指代基因疾病的注腳。
眼前這棵樹上的編碼沒有注腳，是否意味著死者沒有基因病？可如果沒有基因病，為什麼隻活了不到三年的時間？
風翎不知道答案。
休息片刻後，她起身繼續尋找那位傳說中的“神”。
環訊損壞了，她查看不了時間，這片城區也沒發現任何類似時鐘的東西，連機器人也沒遇見一台。
風翎抬頭望向天空。
自己從育成所出發時是下午2點，運輸艙全程大約一個小時，然後她在天頂環轉悠了兩三個小時，所以現在應該是晚上6點左右。
但是頭頂的人造穹頂沒有丁點兒變化。
風翎懷疑天頂環可能沒有黑夜，天空永遠維持白晝狀態，要不然怎麼到了這個時間還不見黃昏？
前麵又出現了新的墓碑。
風翎路過時特意看了一眼，這棵樹上的基因編碼是?-y3095，2年3月齡。
又一個隻活了兩年的家夥。
難道這裡的人，壽命都隻有兩年？
心裡抱著這樣的疑惑，風翎每經過一棵樹時，就會忍不住去關注樹上的刻印時間。
陸續看了幾十棵，大部分壽命是兩年多，隻有極少幾棵樹的時間超出兩年，活的最久的是5年7個月。
城市太大，風翎走了很久，幾乎快要失去對時間的判斷。
漸漸的，新鮮感消退，她對這些樹也沒什麼興趣了。
這裡的建築都不太高，如果能找一個高位，至少她能爬上去眺望遠方，不像現在，無法觀察周遭環境，隻能硬走。
行動前，她和霧凇曾擔心天頂環的安保係統會很嚴密，風翎甚至幻想過，自己一到天頂環就被一排機槍突突死。
她們怎麼也沒想到，天頂環上隻有一片墳墓。
……
已經走了多久了？
三小時？還是四小時？……不知道，沒感覺了，隻知道兩條腿又酸又沉，累得厲害。
風翎在心中自嘲：好不容易來到天頂環，我最後不會渴死餓死吧？
她來這裡的目的，是終止遊戲，但如果一直找不到遊戲服務器，也找不到神，她該怎麼辦？
必須考慮這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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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可以再鑽一次運輸艙，跟著那些罐頭胚胎返回下城，回去很容易，但想要再上來不容易，因為——
上城，看似物資充盈，其實大部分物品被嚴格管製，沒有權限根本拿不到。
下城，看似物資匱乏，實則自由度極大，垃圾場上可以淘到許多違禁品，但是大多有瑕疵，不一定能正常使用。
她這趟行程所使用到的激光發射器和彈力繩，無法複刻，所以想再來一次登頂，太難太難了。
風翎歎了口氣，拖著兩條腿繼續往前走。
遠處道路的儘頭，隱隱可見銀色的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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