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麵,疏浚舊河道,開辟新航線,沿途設標準化倉轉站,由總製司直轄或委派專員監理,確保京師與各地糧秣物資轉運暢通,損耗明載,貪必究。」
「海貿方麵,放寬民間出海限製,鼓勵造船、販貨。」
「於明州、泉州、廣州、登州等地擴建港口,設立海事院」,專司引航、
征稅、護航及與外邦交涉之事。」
「凡出海商船,依新定《海事則例》辦理文書、繳納關稅,總製司憑勘合給予保護。」
「所得關稅及官營海貿之利,半數歸於國庫,三成留作地方興修水利、道路,兩成專項用於水師艦船建造、維護。」
殿中微有騷動,尤其江南出身的臣子,眼神交換頻繁。
漕運與海貿是江南命脈,此司一設,等於將這兩大財源從地方豪強與舊有官僚體係的掌控中,直接收歸中樞,且條規清晰,利益分割明確,斷了無數中間環節的灰色收入。
但顧暉語氣不容置疑,且「破舊立新」的大勢已成,無人敢在此時出頭反對,隻能暗自心驚,盤算家族未來如何在新規下立足。
當然,不敢歸不敢。
但這種涉及到自身利益之事若是放在以前,想要讓他們直接交出來,自然也會費一些功夫。
可如今不同。
在新君之位懸而未定之時,這些人隻會拚了命的表現自己。
短暫的沉寂後,一位身著緋袍、麵容清臒、出身江南望族卻早早投效北疆的戶部郎中率先出列。
他深吸一口氣,打破了凝滯的空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昂與恭順:「太傅高瞻遠矚!」
「漕運、海貿實乃國家命脈所係,以往弊政叢生,蠹蟲中飽,非但國用匱乏,商民亦深受其害。」
「今設總製司,統合事權,厘定章程,開源節流,真乃利國利民之根本大計!」
「下官雖江南鄙陋之身,亦深知此乃振興之機。」
「江南士民,翹首以盼王師,更盼清平治世。」
「若得運河暢通,海舶雲集,東南財賦必能源源輸京,何愁國力不沛?」
「此等良法,正當雷厲風行,下官及江南有識之士,必竭力擁護,掃清積弊,以報太傅革新之誌!」
他雖未直接提及任何宗室,但「江南士民翹首以盼」、「東南財賦」等語,已隱隱將江南的「期盼」與對新政的支持綁定,暗示著若能體恤江南,自然萬眾歸心,而這「體恤」,在他們看來,最好由一位懂得江南的「仁德」宗室來體現。
而隨著他一開口。
整個垂拱殿內瞬間便嘈雜了起來。
句句支持之音瞬間響起,有人如前者這般暗示,亦有人直接提起了對應宗室。
一時間,垂拱殿內竟呈現出一種「眾誌成城」、「共襄盛舉」的熱烈景象,仿佛之前那些暗流湧動的宗室之爭、利益博弈,都在這「大義」麵前煙消雲散了。
顧暉對於這些人的心思自然是心知肚明。
而這一次,他也並未選擇繼續沉默,麵對群臣們的聲音,他甚至還會時而表示讚同,甚至是誇讚某些宗室。
這,無疑是讓這些人們更加瘋狂。
這就是穩坐釣魚台!
在自身大勢已成的基礎之上,再握住所有人都想要的利益,以此來逼迫這些人不斷地退步,最後達成自己的目的!
整個垂拱殿內,一片嘈雜!
直至過了良久後,待群臣都安靜了下來,顧暉才再次開口:「其二,安民止暴,撫平瘡痍。」
「戰亂方息,地方不寧,胥吏豪強往往藉機盤剝,層層加碼,民不堪命。」
「今頒《撫民安境令》:各州縣即行清丈田畝,重造魚鱗圖冊,隱匿田產、
轉嫁賦役者嚴懲。」
「廢除攬戶」、包稅」等舊習,賦稅征收,一律由官府胥吏直接按冊辦理,張榜公示,許百姓查核。」
「除此之外,設察訪使,由禦史台、戶部及地方推舉之公正士紳聯合組成,分巡各路。」
「專司稽查地方官吏、豪右有無欺壓良善、巧立名目、侵吞賑濟等情事。」
「察訪使有權直奏於禦史台與本官,凡查實者,不論官職背景,依新律處置。」
「民間有冤抑者,亦可向察訪使投狀。」
此話一出,整個垂拱殿內瞬間一寂!
甚至就連剛剛的熱烈氣氛都凝固了幾分,不少大臣的表情在這一刻都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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