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棋給拖死。
說白了,雙方如今就是在下棋。
以整個戰場為棋盤。
以萬千將士為棋子。
這絕對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
顧晏欲進,鐵木真亦不可全退。
雙方就是爭。
爭的就是一處先機!
與此同時,燕子峪的戰事亦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驟然升級。
在得到定州三千預備隊增援後,劉琦不惜代價,發動了開戰以來最猛烈的進攻。
宋軍以密集的弩箭和少量火器壓製兩側山脊的蒙古弓箭手,刀盾手與長槍兵在盾車掩護下,頂著滾木石,強行清除鹿砦、填平壕溝。
整場戰鬥異常慘烈,宋軍死傷枕藉,一日之內傷亡近千。
不過蒙古軍前沿陣地也在這種不計損耗的猛攻下接連失守,木華黎部傷亡同樣劇增,損失極大,被迫放棄峪口外最後一道防線,全軍退入燕子峪狹窄的主穀道據守。
宋軍雖未突破整個峪口,但已將戰線推至峪內,對蒙古軍形成了實質性的擠壓和巨大壓力。
天枰驟然發生了傾斜。
燕子峪的地理位置極為的關鍵,可謂是進攻鐵木真大營的唯一一條可行之路。
如今終於破開了峪口,可以說便給了顧晏能夠決戰的機會!
宋軍大營。
除了已在前線的劉、嶽雷,以及鎮守定州的張玨等人,幾乎所有的大宋將軍全被顧晏召了過來。
「是時候了。」顧晏目光灼灼的看著在場之人:「燕子峪吃緊,鐵木真必會權衡是否調速不台回援或加強該處防禦。」
「而我軍奇兵位置未明,對他始終是個威脅。」
「傳令嶽雷,野狼坡不必再藏了,後日正午之前,大張旗鼓向西北方向,做出欲迂回包抄燕子峪蒙古軍後路的姿態!」
「多樹旗幟,放緩速度,務求讓蒙古探騎看清!」
「而隻要嶽雷部一動,鐵木真必然警覺。」顧晏的表情十分的嚴肅,眼神之中滿是堅定:「他會怎麼想?」
「他會認為,我軍在燕子峪猛攻不止,如今又派奇兵欲抄其後路,意圖再明顯不過一定會是要不惜代價,圍殲木華黎!」
這一刻,顧晏就好像是真的成為了鐵木真一般,說出了種種可能的作為。
他太了解鐵木真了。
尤其是在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僵持拉扯之後。
他對鐵木真的一些判斷早就已經超過了當初,跑過鐵木真的一些打法!
「若鐵木真如此應對,嶽雷部便稍作接觸即詐敗後撤,將追兵引入預設的崎嶇山地,王貴老將軍可率一軍預先設伏,不求全殲,但求重創其先鋒,遲滯其行動。」
還未等眾將士開口,顧晏便接著說道:「當然」」
「鐵木真自是還有其他的路!」
「「他若心腸夠硬,看得更遠,或許會判斷我軍所有動作—燕子峪強攻、奇兵遷回皆是幌子,真實目標,仍是他這座主營!」
「他可能非但不調速不台去救木華黎,反而會將計就計。」
「以主營為餌,甚至主動示弱,引誘我軍主力去攻,而他真正的殺招速不台那三萬精騎,則是會藏在暗處。」
「待我軍攻營疲憊、陣型散亂之際,突然殺出,直取我中軍,或側擊我攻城部隊!」
眾將士表情不斷變化,眼神之中滿是震驚。
但,顧晏還未等停下。
「不—
—」
「不止如此!」
「「還有第三種可能,若鐵木真再狡詐一層,看穿嶽雷佯動是虛,料定我不敢在冰天雪地裡真的讓主力遠離堅城去強攻他經營數月的主營————」
「他可能會行險一搏,以小部兵力虛張聲勢守營,甚至主動棄營後撤一段,做出畏戰潰退之象,而令速不台主力繞一個更大的圈子,避開我軍視線,直撲我定州!」
「斷我歸路,毀我根基,屆時我軍前有堅營,後路被斷,軍心必亂!」
這番推演,將鐵木真可能的各種狠辣反製一一剖明,帳中氣氛頓時凝重到了極點。
每一種可能,都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楊再興忍不住道:「大帥,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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