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開口:「告訴木華黎,再撐一日!」
「速不台所部,林中兩萬五千人,分出五千,向南運動,做出欲截擊宋軍向燕子峪方向援軍的姿態,但實際目標是監視並牽製落馬坡宋軍,保護主力側後。」
「其餘兩萬,依舊隱伏待機,但向前推進五裡,更靠近主營戰場!」
鐵木真也在調整。
他判斷顧晏的主攻方向仍是主營,但加強了側翼保護和牽製。
他依舊相信,隻要速不台這兩萬精銳抓住宋軍攻營時的破綻,勝利依然屬於他。
而且最關鍵的是一他有一個顧晏不可能有的優勢。
那便是他還能繼續拖下去!
至於燕子峪,木華黎必須頂住!
這是牽製宋軍兵力和注意力的關鍵。
一局勢變化不斷。
兩名頂尖統師之間的博弈在這種情況之下就完全體現了出來。
正所謂是你方唱罷我登場。
雖然總體的戰術未曾有過改變,但無論是顧晏也好,亦或是鐵木真也罷,都在不斷通過敵方的動向而微調己身,可謂是將一切都做到了極致。
沒有人知道這一戰的結局會是如何。
甚至就連顧易都看不清楚。
隻要在顧晏的大軍未動之前,這一仗的結果就不可能推測的出來。
畢竟這二人無論是哪一人的軍事能力都不是現在的顧易能夠比擬的。
臘月二十,申時,風雪驟急。
一宋軍大營。
與前些時日的平靜不同。
這一日,宋軍齊動。
就連顧晏都換上了戰甲,拿起了他的那柄長槍,就這樣迎著風雪直奔蒙古大營而去。
「顧」字大旗隨風而動,發出聲聲聲響,甚至都蓋過了風雪。
「擊鼓,進兵!」
低沉的戰鼓穿透風雪,宋軍方陣開始向前移動,腳步踏碎積雪,發出整齊而沉重的悶響。
距離主營一裡,蒙古營寨依舊安靜得詭異。
直至宋軍前鋒踏入三百步內—
「嗚——嗚嗚——」淒厲的牛角號驟然劃破風雪!
原本看似稀落的柵牆後,瞬間冒出無數蒙古弓箭手,彎弓如滿月!
與此同時,營門轟然洞開,數千蒙古騎兵如決堤洪水般狂湧而出,蹄聲如雷,雪沫飛揚,徑直撞向宋軍前鋒!
「立盾!弩手,射!」宋軍前陣將領嘶聲怒吼。
巨大的盾牌重重頓地,連接成牆。
盾隙間,神臂弩冰冷的弩矢寒光一閃。
「嘣!嘣!嘣!」密集的弦響幾乎蓋過風聲,強勁的弩箭離弦而出,狠狠紮入衝鋒的蒙古騎隊之中!
人仰馬翻!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但蒙古騎兵極其悍勇,後續者踏著同伴與戰馬的屍體,繼續猛衝。
眨眼間,鐵騎洪流狠狠撞上了宋軍盾牆!
「轟!哢嚓!」
巨響與木裂聲、骨骼碎裂聲、垂死嘶鳴聲混雜一片。
前排宋軍刀盾手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口噴鮮血,盾牌碎裂,但後方長槍手嘶吼著將丈餘長槍從盾隙瘋狂刺出,將撞上來的蒙古騎兵連人帶馬捅穿!
也有蒙古騎兵憑藉高超馬術,在撞上盾牆前最後一刻勒馬躍起,試圖跳過盾牆,卻被陣中蓄勢待發的鉤鐮槍、長斧勾落砍翻。
戰場瞬間化作血腥的磨盤。
宋軍陣線如同磐石,承受著蒙古騎兵一波波的衝擊,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碾動,不斷壓縮蒙古騎兵的回旋空間,迫使其向營門後退。
箭矢在空中交錯飛舞,不斷有人中箭倒地,但空缺立刻被後排補上。
雪地被熱血澆融,複又凍結,變成滑膩猙獰的暗紅色冰麵。
顧晏始終穩居中軍,目光卻緊緊鎖著東麵雪林。
若是在此之前—
顧晏對於鐵木真的想法還隻是猜測。
那如今眼看著蒙古軍勢弱,顧晏便已經確定了鐵木真的想法。
蒙古軍的戰力可並非是如此弱的!
鐵木真一定有著後手。
而這後手,就一定是一直遊蕩在外的速不台!
他也在等這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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