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真正的生路,你便要降下這般天罰”,去助那燒殺搶掠、視人命如草芥的胡虜?!”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刺破那厚厚的雲層,直視那虛無縹緲卻又在此刻顯得如此不公的“天意”。
這完全是他的怨氣。
自他起勢至今,本是一帆風順,雖然沒能在短時間內滅亡鐵木真,但他也從未失敗過。
可從頭到現在。
整個顧氏的局勢就越來越差。
外敵、內憂,天災...
一切的意思都在針對著他,針對著顧氏。
他又怎能心頭無怨?
逆天而行。
也當他真正到了這一步之後,才真正的領會到了顧氏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話。
顧氏就是在逆天而行。
“我顧晏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裡!”
他猛地勒轉馬頭,麵對著自己有些惶然的將士們,麵對那似乎不可抗拒的天地之威,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中進出的血與火:“若這蒼天無眼,容不得我顧氏所求之公道,容不下這天下百姓應得之活路————”
“那我顧晏,便逆了這天,又何妨?!!”
“逆天而行”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戰場上空,比那自然的雷霆更加震撼人心!
顧晏長槍再次舉起,指向真定城頭,指向那仿佛代表“天意”的鐵木真,他的聲音嘶啞卻蘊含著粉碎一切的力量,是對全軍,亦是對那高高在上的蒼穹發出的最終宣言:“我顧家兒郎,不信命!不懼天!隻信手中刀槍,隻信心中熱血,隻信這萬千黎民心中所求之“是”!”
“縱然天象助胡,縱然萬劫加身,我顧晏,也要在這滏水河畔,用我手中之槍,我麾下兒郎之命,為我顧氏正名!”
“為這天下,殺出一條血路!”
“天不容我?”他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眼中燃燒著永不屈服的光芒,“那我,便捅破這天!”
“眾將士!隨我死戰!!!”
“死戰!!!”
“死戰!!!”
“死戰!!!”
到了如今的這個地步,顧晏也已經無法再去多做些什麼了。
任何的戰術在突變的天象麵前都隻有無力。
如何逆天?
唯靠人力。
他隻能通過自己這些年來的威望讓將士們鼓足勇氣,通過自己去帶動所有人的戰意。
人若無勇,如何逆天?
大雨磅礴之中。
顧晏就那樣站在所有人的眼前,手中長槍依舊鏗鏘,表情始終都是那般的堅定。
所有人都在錚錚的看著他。
看著那個在泥濘與血汙中依然挺立如鬆的身影,看著他直指蒼穹的長槍,看著他眼中那比閃電更熾烈、比怒火更滾燙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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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裡,沒有對“天棄”的惶恐,隻有被逼到絕境後、要將這所謂“天意”也一並踐踏在腳下的決絕!
一個臉上被冰雹砸出淤青、手臂還在淌血的年輕騎兵,原本緊握著韁繩的手在發抖,眼中充滿了對那詭異天象的本能恐懼。
但此刻,他看著顧晏的背影,聽著那“逆了這天,又何妨”的咆哮,恐懼的寒冰仿佛被一股更蠻橫的熱流衝垮。
他想起了加入顧軍時,家中分到的田地,想起了病重的老父在顧氏醫館得到救治後流下的眼淚,想起了少帥常說“人定勝天”、“公道在人心”——
“去他娘的老天爺!”年輕騎兵突然低吼一聲,猛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死死握緊了手中的騎槍,眼中重新燃起凶光,“少帥不怕,老子怕個鳥!跟狗韃子拚了!”
旁邊,一個滿臉絡腮胡、左肩插著半截箭杆的老卒,正靠著半截傾倒的車轅喘息。
他本來已經覺得自己這把老骨頭今天要交代在這“天罰”之下了,心中一片灰暗。
但顧晏的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他心口最硬的那塊地方。
“逆天而行————”老卒喃喃重複,渾濁的眼睛裡漸漸聚起光。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逃荒,是顧家開的粥棚救了他一家老小的命;想起自己兒子能在巨鹿的學堂識字,不用像他一樣做個睜眼瞎————
“顧家對得起俺,對得起天下窮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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