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汙水浸泡了不知多久,最初的刺骨感漸漸麻木,皮膚上那火燒火燎的灼痛感也終於徹底平息下去,隻留下一種略帶麻木的清涼。精神在冷水刺激和短暫的昏睡後,竟也恢複了幾分清明,勉強算得上神清氣爽。
她低頭檢查身上的傷處。胸前、後背、手臂上那些被火焰燎傷的地方,水泡已經癟了下去,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的硬痂。有些地方痂皮邊緣還微微翻卷著,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觸碰時帶著細微的刺痛和麻癢。
“隻是這傷口若是不仔細處理,以後留下難看的疤痕是必然的。”李紅玉(阮紅玉)用手指輕輕拂過一處較大的痂痕,眉頭微蹙。對於女子而言,猙獰的疤痕總歸是瑕疵。
然而,這份擔憂僅僅在她眼中停留了一瞬,便被一種近乎睥睨的自信所取代。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冷傲的弧度。
“疤痕?”她低聲自語,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我的靈丹修複,靈力能夠支撐丹火,區區生肌續骨的丹藥,信手拈來。莫說是這點疤痕,便是筋骨儘斷、容顏儘毀,我亦能重塑完好!”
這份自信,源於她靈魂深處烙印的三千年丹道傳承,源於她前世作為丹道宗師的絕對實力!生肌丹、玉骨膏、駐顏散……這些在前世不過是她丹房中最尋常的丹藥。隻要根基恢複,材料充足,恢複這具身體的完美無瑕,對她而言,易如反掌!
暫時將傷疤之事拋諸腦後,她的注意力轉向了自己的臉。她摸索著拿起昨夜放在桌邊那麵模糊不清、邊緣還帶著鏽跡的銅鏡。
鏡麵映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昨夜的折騰,臉頰有些凹陷,下巴尖尖的。但仔細看去,那眉眼的輪廓,那鼻梁的弧度,那唇形的模樣……
李紅玉的手指輕輕撫過鏡中自己的眉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近乎恍惚的光芒。
一模一樣!
這張臉,除了稍顯稚嫩和憔悴,與她前世——阮紅玉——的容貌,竟有九成以上的相似!算不上傾國傾城、豔絕天下,但也是清麗秀雅,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生的靈韻。前世,她便是憑著這份清麗與丹道天賦,被譽為“丹霞玉仙子”。沒想到,靈魂穿越,連這皮囊的底子也一並帶了過來?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某種宿命的牽連?
“還算……不錯。”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評價了一句。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皮囊對她而言,不過是盛放靈魂的容器,隻要無損功能,美醜並非首要。但能保留熟悉的模樣,多少讓她在這全然陌生的異世,找到了一絲微弱的、屬於“阮紅玉”的錨點。
然而,當她的手指順著臉頰滑向頭頂時,那點微弱的慰藉瞬間被破壞殆儘。
觸手所及,不再是想象中柔順的青絲,而是一片焦枯、卷曲、參差不齊的亂草!昨晚在火場和李珠兒的火球下,她大半的頭發都被燒毀了。此刻,原本可能及腰的長發,隻剩下靠近頭皮的部分還勉強連著,但也焦黃打結,長度勉強及肩,其餘地方則是一片狼藉的焦黑斷茬,醜陋不堪地暴露著。
李紅玉的眉頭緊緊擰了起來。這模樣,比滿身傷痕更讓她覺得礙眼。一個煉丹宗師,可以不在乎疤痕,卻不能容忍自己如此狼狽不堪、如同被野火燎過的雜草!
“難看!”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眼神變得異常堅決。
沒有絲毫猶豫,她放下銅鏡,拿起桌上那把同樣鏽跡斑斑、但刃口還算鋒利的剪刀。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指尖微涼。
她再次舉起鏡子,沒有半分遲疑,對著鏡中那個狼狽的身影,將剪刀的利刃探向了那一片焦枯的亂發。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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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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