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位三王爺出現後,阮紅玉回去的路上聽到的都是老百姓們小聲的議論聲,“鬼麵閻王……恐怖大叫……”巷弄深處飄來的零星碎語,如同沾了寒氣的蛛絲,纏繞上阮紅玉的心頭。她腳步未停,隻是下意識地將懷中的藥材和那個粗糙的小鐵罐抱得更緊了些。
慕容沉淵……
這個名字連同那死水般的紫眸和百姓口中的傳聞,勾勒出一個神秘而危險的輪廓。直覺如同冰冷的警鈴在她靈魂深處鳴響——此人,絕非善類!絕非她此刻這殘破之軀可以招惹的存在!
遠離!必須遠離!
她不再有半分遲疑,抱著沉重的希望,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狸貓,專挑偏僻無人的小道疾行。憑借著對李府外圍的模糊記憶和對危險的敏銳嗅覺,她很快找到一處被焦黑藤蔓和傾倒雜物半遮掩的、李府最外圍的破敗牆角。
攀爬的動作依舊吃力而笨拙。粗糙的牆麵磨蹭著掌心,碎石簌簌落下。她咬著牙,將小鐵罐和藥材包小心地護在懷裡,手腳並用,拚儘全力翻過那道象征著囚籠與外界的高牆。落地時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卻死死護住了懷中之物。
回到那滿目焦黑、死寂荒涼的西側小院,竟有種詭異的“安全感”。至少這裡,暫時是隻屬於她的、無人打擾的一處地方。
她將藥材包和小鐵罐放在那張瘸腿的桌子上,沒有片刻休息。時間就是生命!修複靈丹,重聚靈力,踏上修煉之途——這是她擺脫廢物體質、向所有仇敵討還血債的唯一希望!
她迅速走到院角那棵被燒得隻剩枯枝的老槐樹下。昨夜的大火和之前李珠兒的“練習”,讓樹下散落了不少焦黑的、半碳化的乾枯樹枝。她不顧臟汙,彎腰仔細挑選了一些相對乾燥、粗細適中的枝條,又扒開焦黑的浮土,找到幾塊尚未完全燒透、還能引火的木炭塊。
抱著這一小捆簡陋的“柴火”,她回到屋前空地。這裡相對開闊,也遠離易燃的殘破房屋。
沒有專門的丹室,沒有控火陣法,沒有靈泉輔助。隻有腳下焦黑的土地,頭頂灰蒙蒙的天空,和一個巴掌大的、黑不溜秋的破鐵罐。
李紅玉(阮紅玉)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她將小鐵罐小心翼翼地放在幾塊臨時壘起的石頭上,形成一個簡陋的灶台。然後,她蹲下身,如同一個最虔誠的學徒,開始生火。
引火是個技術活。她將最細碎的枯枝和木炭屑堆在罐底,用火石(這是原主生火做飯的唯一工具)艱難地敲打。火星迸濺,帶著她那微弱的希望,終於點燃了乾燥的引火物。一縷微弱的青煙緩緩升起。“哈!點著啦,李紅玉(阮紅玉)抑製不住興奮,正在添柴的手的手抖了一下,差點將剛點著的火給摁滅。”
嚇得她連忙她屏住呼吸,如同嗬護初生的幼苗,小心翼翼地添加著更粗一些的枯枝。火苗漸漸穩定下來,發出“劈啪”的輕響,舔舐著冰冷的鐵罐底部。
煉丹,開始!她迅速回到桌邊,打開藥材包。沒有玉刀,沒有銀盤,隻有一雙沾著炭灰和泥土的手。她憑借著前世浸淫丹道、對藥性深入骨髓的理解,以及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開始**簡單處理**這些來之不易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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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沾染著泥土,卻異常穩定。
她將堅韌的鐵線藤須用力揉搓,使其纖維鬆散,便於析出藥力。
又將三葉青芝用手掰成大小均勻的小塊。
把百年地根黃精片放在掌心,用指腹仔細研磨邊緣,使其更容易受熱融化。
小心地解開裝著赤炎石粉末和地火蜥蜴尾骨粉的紙包,這兩種粉末蘊含著暴烈的火屬性能量,是她這副“猛藥”的核心引子!
至於那劇毒的腐骨靈花花瓣,她更是萬分謹慎,隻用指甲捏起極微小的分量,生怕多一分便引發不可控的反噬。
處理完畢,鐵罐也被底部柴火烘烤得微微發燙,罐壁開始散發出金屬受熱後的特有氣味。
“第一步,融藥。”阮紅玉心中默念丹訣,眼神銳利如鷹。她拿起裝著無根水的小瓷瓶,傾斜瓶口。
將如同甘霖,清澈、冰涼、不含絲毫雜質的無根水,緩緩注入滾燙的鐵罐底部。
“滋啦——!”
一聲輕響,白汽瞬間蒸騰而起!
就是現在!
她動作快如閃電,按照它們特定的順序和時機,將處理好的藥材一一投入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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