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啟被眾人聚焦的目光刺得有些不適,他輕咳一聲,強行壓下心頭因阮紅玉麵容而翻湧的複雜情緒,將話題拉回正軌,聲音恢複了家主的沉穩:
“此次召集大家,首要之事,關乎皇家。”他目光掃視全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榮光,“陛下將於四日後,在皇家丹苑舉辦盛大的煉丹大會!廣邀天下丹師切磋技藝,更恩準京城各世家前往觀摩。此乃皇恩浩蕩!我李府上下,無論主仆,凡有資格者,皆需到場,不得有誤!”
他的目光落在莊夫人身上:“媚兒,大會在即,你需儘快為府中各位小姐、少爺添置新衣。尤其是……”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阮紅玉,看到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甚至有些磨損的舊白袍,以及她頭上那參差不齊卻與世人格格不入的短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尤其是紅玉她們幾個姑娘家,更需體麵。莫要讓人看了笑話,損了我李府顏麵。”
這突如其來的“關照”,讓廳內眾人神色各異。幾位妾室交換著微妙的眼神,李玉珠更是差點嗤笑出聲,被莊夫人一個嚴厲的眼刀製止。莊夫人臉上立刻堆起無懈可擊的溫婉笑容,起身盈盈一禮:“老爺放心,妾身省得。定會為孩子們挑選最時興的料子,請最好的繡娘,絕不會讓李府蒙羞。此事,您就安心交給妾身吧。”她話語溫柔,眼神卻不著痕跡地在阮紅玉那身舊袍上掠過,帶著一絲冰冷的快意。
煉丹大會?低垂著眼眸的阮紅玉,心中念頭微轉。倒是巧了,自己剛拿到徽章,這大會就來了。屆時或許能見到更多高階丹師,甚至……探聽些關於九曜焚天鼎的消息?這消息對她而言,比什麼新衣重要得多。
李明啟滿意地點點頭,莊夫人的識大體讓他省心不少。然而,他話鋒一轉,廳內的氣氛瞬間再次凝重起來。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沉沉地落在了阮紅玉身上。
“紅玉。”他沉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意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如同聚光燈般,再次牢牢鎖定在阮紅玉身上,打量著這個不被待見的曾經嫡小姐。看到她那頭參差不齊的短發和破舊的衣裳,眼中充滿了了好奇和探究。當然,這部分人裡幸災樂禍居多,同情的確極少。有的甚至目露鄙夷與不屑……各種情緒交織。此情此景像極了那句老話,有娘的孩子有人疼,沒娘的孩子像草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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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紅玉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慌亂,沒有期待,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靜靜地迎視著李明啟,仿佛在無聲地催促:說吧,我聽著。
李明啟被她這過於平靜的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窒,竟有些難以啟齒。他下意識地避開她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清了清嗓子,才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混合著尷尬與無奈的語氣開口:
“咳……今日,還有一事,與你有關。”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選擇了最直接、也最傷人的說法,“今日,六王爺府上……派人來了。”
他觀察著阮紅玉的表情,發現她依舊毫無波瀾,心中那點微弱的愧疚瞬間被煩躁取代,語速也快了幾分:“是來……退親的。”
“嘩——”廳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雖然早有預料,但由家主親口說出,衝擊力依舊不小。李玉珠更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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