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種被冒犯的不悅。這還用問嗎?這答案不是早已刻在所有人的臉上、寫在這封契書上了嗎?整個李家,上上下下,誰不心知肚明?她李紅玉,一個無依無靠、曾經無法修煉的庶女,與天之驕子蕭景琰,本就是雲泥之別!她此刻的平靜和這句明知故問,在他看來,簡直是不識抬舉的愚蠢和糾纏!
他張了張嘴,那句刻在心底的、理所當然的“是”幾乎就要衝口而出。然而,對上女兒那雙平靜得近乎詭異的眼睛,那裡麵似乎蘊藏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令人心悸的力量,那句“是”竟莫名地卡在了喉嚨裡。他感到一絲煩躁,更多的是一種被忤逆的慍怒。
“紅玉!”他加重了語氣,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事已至此,糾纏這些無謂的問題有何意義?認清自己的位置,莫要做那不切實際的妄想,徒惹人笑柄!簽了它,對你,對李家,對六王爺,都是解脫!這才是明智之舉!”
“明智之舉……”阮紅玉在心中無聲地重複著這四個字,屬於“李紅玉”的那部分靈魂發出無聲的、絕望的哀泣。果然啊……注定是要失望的。這所謂的父親眼中,何曾有過一絲一毫對她的公正?
屬於阮紅玉的冰冷理智徹底壓倒了那殘存的執念。她看著李明啟那張寫滿不耐和“為你著想”實則隻為家族利益考量的臉,一股磅礴的傲氣與不屑自靈魂深處升騰而起。
解脫?
好一個解脫!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契書紙張。李明啟緊鎖的眉頭似乎因此舒展了一瞬,以為她終於認命。
然而,阮紅玉的手指並未去拿筆,而是輕輕地、卻帶著千鈞之力,按在了那張象征著屈辱和否定的契書上。她微微歪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冷冽如冰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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