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弗理洪亮的聲音在煉器場上回蕩,將熔煉的要點一一闡明,如同在學徒們心中刻下不可逾越的規矩:
“現在,準備實踐!稍後每人領取一塊基礎煉石進行熔煉,嘗試初步塑形!但都給我豎起耳朵聽清楚!”他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年輕而躍躍欲試的臉龐,“要點有四,關乎性命修為,不可兒戲!”
“其一!熔煉需耗精神力!若感精神枯竭、頭痛欲裂,立刻、馬上、毫不猶豫地收回精神力!強行支撐,輕則修為受損,根基動搖;重則神誌崩潰,淪為癡傻廢人!切記!”
“其二!熔煉開始,心中需有器胚之形!刀是刀,劍是劍,鞭是鞭!意念越清晰,熔煉時精神引導越順暢,後續打造也越省力!莫要混沌一團,不知所煉為何物!”
“其三!熔煉火候!初始需引地火猛力灼燒,務求將煉石徹底熔化為流動液態!待其完全化開,雜質初步分離,立刻轉為文火,以精神力緩緩引導、塑形!形態初定,即可取出!”
“其四!取器之時!精神力需包裹液態器胚,隔絕高溫,緩緩移出!切莫徒手觸碰,否則瞬間皮焦肉爛!都給我記住了嗎?!”
“都記住了,崔管事!”底下的學徒們齊聲高喊,聲音帶著緊張和興奮,不少人更是偷偷瞄著旁邊堆放的基礎煉石,生怕回答慢了被剝奪實踐機會。對他們而言,崔管事的話就是金科玉律,哪怕似懂非懂,照做總沒錯!
崔弗理看著這群朝氣蓬勃又懵懂莽撞的少年,無奈地微微搖頭,歎息一聲。路終究要自己走,該說的都已說儘。“開始吧!各自選爐,按步驟來!”
煉器場邊緣空曠地帶,早已整齊擺放著三排簡易的煉器爐,爐口連接著粗大的管道,引入地火。崔弗理則站上旁邊的高台,居高臨下,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下方每一個爐子和操作者。熔煉,是煉器入門的緊要關卡,亦是危險之源!稍有不慎,狂暴的地火反噬、失控的液態金屬飛濺,輕則燙傷致殘,重則性命不保!他必須時刻緊盯,以防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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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場邊那棵老槐樹時,心頭猛地一跳——原本安靜坐在樹蔭下的李紅玉,不見了!
崔弗理心頭一緊,急忙環顧四周,尋找那抹瘦小的白色身影。難道她知難而退回去了?
就在他疑惑之際,場中卻驟然炸開了鍋!之前課上帶頭議論李紅玉的丁小六等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了起來!
隻見阮紅玉不知何時,竟已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堆放煉石的地方,纖纖玉指正拈起一塊黝黑的基礎煉石,饒有興致地在指尖把玩著。
“三小姐!”丁小六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驅趕之意,他仗著自己娘親是四小姐李玉珠院裡的紅人,在分家子弟中也算有幾分臉麵,此刻更是趾高氣揚,“這裡不是你該呆的地方!煉器熔煉,凶險萬分!你一個不能修煉、靈丹碎裂的廢物,還是趕緊滾回你的樹蔭底下歇著吧!免得等會兒火星子濺到你身上,哭爹喊娘!”他話音剛落,周圍幾個與他交好的學徒立刻哄笑起來,看向阮紅玉的目光充滿了惡意和嘲弄。
讓他們跟一個廢物同場熔煉?簡直是奇恥大辱!傳出去他丁小六的臉往哪擱?
阮紅玉仿佛沒聽見那刺耳的哄笑。她指間的煉石停止了轉動,被她穩穩握住。她緩緩抬起眼簾,那雙清澈的眸子平靜無波地看向氣焰囂張的丁小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鋒利寒意的弧度。
“哦?”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方才崔管事授課,本小姐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熔煉,關鍵在精神力操控,而非靈力驅動。”她微微歪頭,眼神裡透出一絲玩味,“所以,我也想試試。”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丁小六漲紅的臉,以及周圍那些或驚訝、或看好戲的學徒,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挑釁:“丁小六,你不是自詡天賦不錯麼?敢不敢與我比一比?就比這熔煉的功夫!看看誰的煉石熔得純粹,塑形清晰!”
她向前一步,無形的氣勢竟讓丁小六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輸了的,”阮紅玉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道,“就在這煉器場中央,繞著場地爬三圈,邊爬邊學狗叫!還要大聲告訴所有人——‘我是個廢物’!你,敢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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