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徹底沉入地平線，李紅玉踏著暮色回到了聽荷苑。關上房門，隔絕了李府那若有似無的壓抑感，她長長舒了口氣。今日煉丹大會的見聞還在腦海中翻騰，馮無極的冰火煉藥術、黑玉斷續丹的奇效、墨老那燙手的邀請函……每一樣都讓她心潮澎湃。
“呼…收獲滿滿的一天！”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發出輕微的脆響，“不過嘛，當務之急是先洗掉這一身……呃，雖然沒啥灰塵，但總覺得沾染了皇宮和煉丹別院的‘熱鬨’氣兒。”
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腳步輕快地走向屏風後的浴桶。丫鬟早已備好了溫度適宜的溫水，水麵還飄著幾片散發著淡雅香氣的乾花瓣——這是她為數不多保留的、屬於“小姐”的待遇。
褪去素淨的舊衣，李紅玉踏入水中，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住疲憊的身體，舒服得讓她眯起了眼睛。然而，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水麵倒映出的身體時，那點愜意的泡泡“啪”地一下全碎了。
水波蕩漾，映照出她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有些是幼年磕碰留下的淺痕，更多的則是這幾年在府中發生的各種意外或莊夫人的故意教導留下的猙獰印記。它們像醜陋的蜈蚣，盤踞在原本應該光潔的肌膚上。
“嘖！”李紅玉懊惱地拍了下水麵，濺起一片水花。“每次看都這麼礙眼！本姑娘花容月貌的底子，全被這些‘勳章’給毀了！”她氣鼓鼓地嘀咕，手指無意識地拂過一道位於肋下的深色疤痕，那是去年“不小心”從假山上摔下來被樹枝劃的，當時莊媚兒身邊的嬤嬤還“好心”地用了最劣質的金瘡藥。
作為一個女孩子，哪怕心誌再堅韌，看著這些傷疤，心裡終究是有芥蒂的。以前是沒能力，隻能忍著。現在嘛……
“九幽冰魄蓮到手了！還是並蒂蓮！”她眼中瞬間燃起興奮的小火苗，剛才的鬱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財迷般的精光，“一朵用來煉‘玉肌再造丹’，保證讓這些礙眼的疤消失得乾乾淨淨，還本姑娘一身冰肌玉骨！嘿嘿，另一朵嘛……”她搓著小手，仿佛已經看到無數金元寶在眼前跳舞，“煉成駐顏凝華丹！這玩意兒對祛疤嫩膚效果更霸道，說誇張點還能返老還童！那些貴婦小姐們還不得搶破頭？到時候，嘿嘿嘿，發家致富就在眼前啊！”
想到玉肌再造丹和駐顏凝華丹的丹方和所需的輔藥，李紅玉瞬間覺得這澡洗得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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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泡什麼泡！時間就是金錢！金錢就是靈藥！靈藥就是光滑的皮膚和鼓鼓的錢包！”她唰啦一下從水裡站起來，帶起一片水簾，也顧不上擦乾，胡亂抓過旁邊乾淨的布巾把自己裹成個蠶寶寶，頭發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藥材！藥材！玉肌再造丹需要‘玉髓草’、‘百年珍珠粉’、‘雪蛤油’……駐顏凝華丹還要‘駐顏花’、‘靈蜂王漿’……對對對，還有那個關鍵引子‘晨曦露’！這些在京城最大的‘萬藥齋’應該都能找到！”她一邊像報菜名一樣飛快地念叨著所需藥材，一邊光著腳丫子啪嗒啪嗒衝到衣櫃前，猛地拉開櫃門。
目標明確——那個被她塞在角落、裹著煉丹師袍和徽章的破舊包裹！
她三兩下把包裹拽出來，也顧不上布巾快掉了，蹲在地上就開始拆。柔軟的灰色丹師袍和那枚象征著她丹師身份的徽章被抖落出來，在燭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
“寶貝袍子，徽章，待會兒就靠你們撐門麵去掃貨了！”她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正要起身，眼角餘光卻瞥見包裹布料裡掉出一個亮晶晶的小東西。
“嗯？”李紅玉好奇地撿起來。
那是一條極其精致的手鏈！鏈身由無數細小的、近乎透明的銀色晶石串聯而成，每一顆都打磨得圓潤光滑，在燭火下折射出細碎的、如同星河般的光芒。鏈扣處鑲嵌著一枚小巧的、深藍色的不知名寶石，深邃得如同夜空。款式簡約，卻透著一股子空靈雅致，正是李紅玉喜歡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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