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江縣同裡鎮,因水成街,因水成路,因水成市,橋橋相望,家家臨水,一派典型的江南水鄉風光。
平日裡,這裡舟楫往來,商旅雲集,充滿了閒適與富足的氣息。然而,近日細心的鎮民或能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河麵上似乎多了幾條不屬於本地的貨船,船上的漢子眼神精悍,操著外地口音,卻對生意並不十分上心。
鎮裡幾家大客棧,也住進了一些行蹤低調、出手卻大方的“客商”,他們深居簡出,偶爾出門,目光也總在不經意間掃視四周;甚至連鎮外,也隱約有穿著普通號服、但行動整齊劃一的“鄉勇”在活動。
這些,正是李炎撒出的“隼眼”精銳以及化裝策應的神策軍小隊。經過數日不眠不休的排查,結合對朱榑可能利用的關係網和資金流向的分析,以及幾條隱秘線報的交叉印證。
羽衛終於將目標鎖定在這座繁華且交通便利的水鄉古鎮。尤其是那家臨河的“悅來居”客棧,以及其中那位自稱來自徽州、姓胡的茶葉商人,引起了偵查人員的高度懷疑。
此人數日前包下客棧位置最佳的天字號房,聲稱要收購今春新茶,卻鮮少與本地茶農接觸,身邊跟著的幾個夥計也個個沉默寡言,行動間透著一股與商賈身份不符的警惕與乾練。
為免打草驚蛇,“隼眼”與神策軍並未急於靠近客棧,而是采取外鬆內緊之策,將“悅來居”及其周邊區域置於嚴密監控之下,同時排查鎮內所有可能與外界聯係的渠道,尤其是信鴿、快船及行蹤詭秘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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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朱榑派出那名黑衣人信使,企圖聯絡東海海盜的當晚,信使剛離“悅來居”,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準備前往鎮外秘密聯絡點放出信鴿,便被埋伏已久的鶚羽衛高手當場擒獲!
經連夜突擊審訊,這名死士起初咬牙硬撐,但在鶚羽衛特有手段麵前,最終心理防線崩潰,不僅交代朱榑確藏身於“悅來居”天字號房,更吐露了其企圖散播吳王病危、神策軍不穩之謠言、製造漕運麻煩以及勾結海盜方國珍殘餘勢力的驚天陰謀!
消息以最快速度傳回應天東宮。朱標得報,又驚又怒。驚的是朱榑果然未曾遠遁,就藏於眼皮底下。
怒的是此人竟喪心病狂至此,為遂私欲,不惜散布動搖國本之謠言,甚至試圖勾結外寇,禍亂海疆,連神策軍的威信都敢詆毀!此獠不除,國無寧日!
事不宜遲,朱標立刻下達最終收網命令。為確保萬無一失,防止朱榑狗急跳牆再度逃脫,他命令李炎親自帶隊,調動鶚羽衛最精銳的“鷹隼”與“山隼”力量。
並令附近待命的一營神策軍精銳即刻開赴同裡鎮,統一由李炎指揮,務求一擊必中!同時,傳令神策水師加強幾個市舶司沿海商路的巡查,嚴防海盜趁機擾亂商路航線。
朱標亦未放鬆對其他方麵的掌控。他一麵嚴令漕運總督加強各樞紐碼頭戒備,協同地方衛所嚴防破壞。
一麵則通過通政司與即將發行新一期的大明日報,準備適時發布穩定人心之消息,重點強調吳王康複進展與神策軍忠誠可靠,以對衝朱榑可能散播的謠言。
就在李炎率鶚羽衛精乾與一營神策軍精銳悄然完成對“悅來居”合圍之際,新一期的大明日報於應天刊行。
此次,報紙在顯要位置刊載了鎮國中尉神策提舉司同知大明帝國大學司業兼醫學院副山長濟世堂醫使顧清源,關於吳王殿下病情持續好轉、精神健旺的官方消息,並詳報神策軍近日操演成果卓著、軍容鼎盛、忠誠衛國之事,有力地回擊了那些陰暗角落裡的謠言。
行動時刻,定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分。
同裡鎮萬籟俱寂,唯有潺潺流水與偶爾犬吠點綴夜色。“悅來居”客棧如蟄伏巨獸,靜臥河畔。
李炎一身黑色勁裝,外罩普通棉袍,潛伏於客棧對麵民居陰影中,銳利目光緊鎖著那扇似已熄燈的窗戶——天字號房。
據內線最後消息與擒獲信使的供詞,朱榑此刻應就在房內。神策軍士兵已悄無聲息地控製鎮內所有出入口、河道及製高點,弓弩上弦,刀劍出鞘,如一張無聲鐵網。
李炎聽著各組傳回報位置。
“水組已就位,封鎖所有河道出口。”
“街組已控製前後門及周邊巷道。”
“弓組已占據製高點。”
“突組隨時可以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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