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明對比,更帶給後者一種高深莫測、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恐怖壓力。
終於,在又一輪敬酒後,小倉官恒敦再也按捺不住內心那幾乎要將他逼瘋的煎熬與恐慌。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最為諂媚、近乎扭曲的笑容,雙手顫抖著舉起那杯仿佛重若千鈞的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對著朱棟,用儘力氣提高嗓音道:“吳王殿下……天朝神威,恩澤……恩澤四海!小王……不,下臣……下臣感激涕零,無以為報,謹……謹以此杯水酒,再敬殿下!願……願大明與倭國,友誼……萬……萬古長青!”「呉王殿下……天朝の神威は、そのご恩恵が四海に行き渡るほどでございます!小臣などは、感激の涙にむせび、ただひたすらにこの杯の水酒をもって、重ねて殿下のご健康をお祈りするのみでございます。どうか大明と我國の友情が、永遠に栄えますように!」他刻意拉長了“萬古長青”四個字的語調,目光如同受驚的兔子般,飛快地掃過殿內那些偽裝的手下,右手拇指,已死死扣住了玉杯那光滑而脆弱的邊緣。這是最後的賭博,即便外部信號全無,他也決心就在這豐樂殿內,執行那最後的瘋狂!
朱棟聞言,緩緩放下手中那雙銀箸,銀箸與骨瓷碗沿接觸,發出清脆的“叮”一聲輕響,在這突然變得異常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他抬眼,目光穿透晃動的垂旒,平靜地看向臉色慘白、身形微顫的小倉官恒敦,嘴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帶著淡淡嘲諷的弧度,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的底牌與掙紮。
他沒有舉杯,隻是用那平淡卻字字千鈞的語氣,悠然問道:“倭王,如此心急舉杯,可是在等城外的烽火信號?還是在等你這殿內埋伏的數十名死士,聽到你手中玉杯摔碎之聲?”
此言一出,真如同九天驚雷,驟然炸響在豐樂殿內每一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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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倉官恒敦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凍結、碎裂,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臉上褪去,變得慘白如紙,如同瞬間被抽乾了全身的血液。
細川滿元手中酒杯“啪”地一聲掉落在地,酒液四濺;山名氏清更是駭然變色,猛地從席位上半站起身,手已不自覺地按向了腰間的短刀刀柄!
“殿……殿下……何……何出此言?下臣……下臣對天朝忠心耿耿,天地可鑒!絕……絕無此意!”「恐れ多いことです、殿下!何をとんじゃいますか!微臣の天朝への忠誠は、ただひたすらでございます。どうかお察しください!そのような不屆きな考えは、微臣に斷じてございません!」小倉官恒敦強撐著最後的理智,聲音乾澀嘶啞,如同破舊風箱般艱難地辯解。
“不明白?絕無此意?”朱棟輕輕一笑,那笑聲冰冷,不含絲毫人類情感,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爾等倭國,自洪武十年你父親稱臣納貢以來,我大明待爾等如何?開海貿,助爾等統一南北朝,貸以巨款助爾等剿逆,授以先進農技、醫道,駐軍助爾等靖綏地方,保爾等王座安穩。然爾等不知感恩,反而包藏禍心,陰蓄死士,秘密鑄兵,調集兵力,勾結串聯,陰謀叛逆!”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萬載寒冰凝成的利劍,直指小倉官恒敦的心臟,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霆之威,“竟敢妄圖行刺本王,顛覆盟約,複你那井底之蛙般的舊夢!此等背信棄義、以怨報德、狼子野心之行,天人共憤,神人共誅!”
“動手!殺了他!”(「手向いをせよ!彼を討て!」)小倉官恒敦心知陰謀已徹底敗露,再無任何僥幸可能,極致的恐懼瞬間轉化為歇斯底裡的瘋狂,他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將手中那枚精致的青玉酒杯,向著堅硬的石板地麵,狠狠摔去!
玉杯碎裂的清脆聲響,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塊,瞬間引爆了積蓄已久的、足以焚毀一切的烈焰!
“天誅!”(「天誅!」)
“殺儘明寇!”(「明寇を討ち儘くせ!」)
那些偽裝成侍從、樂師、舞姬的倭國死士,臉上所有的謙卑溫順在刹那間被極致的猙獰和決絕所取代,紛紛從寬大的衣袖、偽裝的樂器、甚至發髻之中抽出淬毒的短刀、苦無、鎖鐮,如同撲火的飛蛾,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不顧一切地向著朱棟所在的席位猛撲過來!與此同時,殿角那些厚重的帷幕之後,也如同鬼魅般衝出十數名手持鋒利太刀、眼神狂熱的武士,刀光凜冽,組成一道死亡的刀網,直取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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