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本管道口如同巨獸扭曲的咽喉,幽深、漆黑,直徑僅能容一人蜷縮擠入。管道內壁覆蓋著厚厚的、不知名的粘稠沉積物和菌毯,偶爾有慘綠色的能量電弧如同毒蛇般在深處一閃而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太冒險了!”趙擎天看著那令人窒息的管道,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強烈的反對,“裡麵什麼情況都不知道!萬一卡住,或者裡麵有更多那種怪物…”
“沒有…其他路了。”林楓喘息著,對抗著能量場和體內傷勢的雙重壓迫,“時間…也不夠。”他能感覺到,剛才的戰鬥和持續抵抗能量場,正在飛速消耗著“織命”係統為他爭取來的寶貴時間,基因層麵的刺痛感再次變得清晰。
他看向趙擎天:“你在外麵…接應。守住入口。如果…如果我半小時沒出來,或者信號徹底中斷…”他頓了頓,“…就立刻撤離。”
“放屁!要死一起死!”趙擎天低吼。
“這是命令!”林楓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們需要有人把數據帶回去…或者,至少把這裡的情況告訴蘇清影和‘燭龍’。”
趙擎天沉默了,麵罩後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最終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船殼上,留下一個淺坑。
林楓不再猶豫,開始拆卸身上不必要的裝備,隻保留核心的生命維持係統、微型推進器、額環傳感器以及一把高周波切割匕首。他將自己儘可能縮緊,如同泥鰍般,頭朝下,緩緩鑽入了那冰冷的、令人極度不適的管道。
黑暗瞬間將他吞噬。
管道內比想象中更加狹窄,冰冷的金屬內壁和濕滑的有機物覆蓋物摩擦著作戰服,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推進器在這裡毫無用處,隻能依靠手臂和腰腹的力量艱難地向前蠕動。慘綠色的輝光透過沉積物的縫隙滲入,提供著唯一的光源,卻將一切都映照得如同地獄景象。
意念在這裡受到的乾擾更強了,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瀝青之中,隻能延伸出去極短的距離。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管道深處,那冰冷的、充滿怨念的能量場源頭越來越近。
同時,一種新的感知湧上心頭——並非通過意念,而是直接源自他沸騰的“古血”。那死寂的能量仿佛被管道深處的某種東西所吸引,變得活躍而…饑渴?
這感覺讓他毛骨悚然。
爬行了大約十米,前方出現了一個彎道。剛轉過彎,林楓的動作猛地僵住!
一具扭曲的、被部分金屬同化的屍骸,堵塞了大半個管道!
他穿著早已破爛不堪的科研製服,麵部扭曲,嘴巴張大到人類極限,仿佛死前經曆了極致的恐懼。他的下半身已經與管道壁融合在了一起,慘綠色的晶狀物從他的眼眶和口腔中生長出來,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這顯然是“海螺號”當年的遇難者,在能量泄漏時試圖通過這裡逃生,卻被永遠地凝固在了這絕望的通道中。
林楓感到一陣反胃和寒意。他小心翼翼地,儘量不觸碰那具屍骸,從旁邊極其有限的空間擠了過去。屍體那空洞的眼窩仿佛一直注視著他。
越往深處,這樣的屍骸越多。有的完全晶化,有的則發生了恐怖的變異,肢體扭曲成非人的角度。整個管道,仿佛一條用死亡鋪就的道路。
終於,前方出現了出口的微光。
林楓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管道出口連接著一個相對寬敞的區域,似乎是貨物轉運艙或是某個次要設備間。這裡同樣被慘綠色的輝光籠罩,各種儀器設備東倒西歪,覆蓋著厚厚的沉積物。空氣中(通過水體傳導)彌漫著一種金屬鏽蝕和有機質腐敗的混合怪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牆壁和地麵上那些巨大的、撕裂性的爪痕!以及散落各處的、更加巨大的、非人的骨骼碎片和扭曲的金屬殘骸!
這裡顯然發生過更加慘烈的戰鬥。不是與外麵的那種融合怪物,而是某種…更加強大、更加原始的捕食者?
林楓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他小心翼翼地爬出管道,激活額環傳感器,全麵掃描著這個艙室。
傳感器受到強烈乾擾,反饋回來的數據支離破碎。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一些東西——在艙室另一端的氣密門上,有著相對較新的暴力破壞痕跡,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內部強行打破了門扉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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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那扇破門旁邊,一台半嵌在牆壁裡、被某種巨力砸得變形的終端機,其屏幕竟然還奇跡般地閃爍著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電源指示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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