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毒藤般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卻像是嗆進了肺裡,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眼淚終於無法再蓄積,決堤般洶湧而出,混合著咳嗽帶來的生理性淚水,瞬間布滿了蒼白的臉頰。
“我去晚了啊…!”
他終於嘶喊出聲,那聲音嘶啞扭曲,充滿了血淚般的絕望,完全不似他平日清朗的聲線。
蘇挽星心中一緊,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去晚了?什麼意思?我們已經逃出來了,沒事了!你看,我們安全了!”
她試圖用肯定的語氣安撫他。
“不…不是…不是這樣!”
江雲澈猛地搖頭,動作因為虛弱和激動而顯得有些癲狂,淚水瘋狂灑落
“不是我們…是他們…是秦師兄…周師弟…李師妹他們…他們都…都死了啊!!!”
“死了”
兩個字,他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來的,帶著一種幾乎要撕裂喉嚨的慘烈。
“我看到了…我眼睜睜…看著…”
他的瞳孔因恐懼和痛苦而放大,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地獄般的景象,
被那個魔頭…吃了…連…連骨頭都沒剩下…就在我眼前…我…我聞得到那血腥味…我聽得到他們的…最後的…”
他說不下去了,極致的畫麵衝擊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乾嘔了幾下,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剩下無儘的酸楚和絕望。
他猛地抬起顫抖不已的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發,指甲摳進頭皮,仿佛想要用肉體的疼痛來掩蓋靈魂被撕裂的痛苦,聲音驟然低了下去,變成了泣不成聲的、破碎的自語
“是我沒用…都是我…都是我害的…”
“如果…如果我卜算再精進一點…如果我早點算出準確的位置…如果我動作再快一點去隱龍宗…哪怕…哪怕隻快一刻…”
他一遍遍地重複著“如果”,每一個“如果”都像是一把刀,反複淩遲著他自己。
他忽然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向蘇挽星,眼神裡充滿了孩童般的無助和迷茫,以及最深切的自我厭棄
“蘇師妹…你說…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該學卜算?我算不準…我卻偏偏要去算…我算了…我卻救不了他們…我不僅救不了…我還…是我…是我用這半吊子的卦術…害死了他們啊!!”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嚎叫出來的,聲音裡充滿了對自己能力的徹底否定和毀滅性的憎惡。
巨大的負罪感和同門慘死眼前的衝擊,讓他一直以來堅守的信念瞬間崩塌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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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強撐,像個失去了全世界、一無所有的孩子,蜷縮起來,將臉深深埋入顫抖的臂彎裡,失聲痛哭。
那哭聲不再聲嘶力竭,而是變成了壓抑到了極致、從胸腔最深處發出的、沉悶而絕望的嗚咽,肩膀劇烈地聳動著,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來一般。
整個房間裡,隻剩下他破碎的、承載著無儘悲傷與自責的哭聲,沉重得讓人心口發悶。
蘇挽星看著他這般模樣,聽著那令人心碎的嗚咽,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泛酸。
地穴中的累累白骨、血池中央那可怖的身影、江雲澈口中秦師兄他們可能遭遇的慘劇…以及眼前這個被巨大痛苦徹底擊垮的少年…這一切都交織成一張巨大而黑暗的網。
她沉默地聽著,任由那悲傷的氛圍彌漫。
片刻後,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江雲澈耳中
“江雲澈。”
她的聲音讓沉浸在無儘自責中的少年哭聲猛地一滯。
江雲澈的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身體還在無法控製地抽動。
他埋在臂彎裡的頭沒有抬起,但顯然在聽。
蘇挽星沉默了一會,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平複自己的情緒,她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的清晰和堅定
“但你還活著。”
江雲澈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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