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光絲編織的死亡之網緩緩收攏,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被“擦除”,留下絕對虛無的軌跡。
毀滅的氣息凍結了靈魂,死亡的冰冷觸須已然攀上脊椎。
就在那無數光絲即將觸及蘇挽星眉心,將她存在徹底抹去的刹那——
她的意識,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量,猛地拽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不再是之前與穢龍對弈時那片混沌的意識空間
這裡更加原始,更加狂暴,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粘稠如實質的怨恨。
黑暗的中心,那對暗紅色巨大豎瞳,正死死地“盯”著她。
是穢龍!
但此刻的它,與之前考驗她時那帶著審視的模樣截然不同!
它的意誌如同沸騰的火山,充滿了暴戾、瘋狂,以及一種被徹底激怒、被觸及逆鱗的、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殺意!
“看到祂了!那些‘眼睛’!”穢龍的聲音直接在蘇挽星靈魂中炸響
不再是低語,而是咆哮,震得她意識體幾乎潰散!
“永夜之月!當年剝奪吾族榮光、撕碎吾等神位的元凶之一!”
“祂竟敢…竟敢以這般姿態,再現於此!”
龐大的龍魂在黑暗中翻滾,掀起意識的風暴。
蘇挽星能清晰地感覺到,穢龍那沉寂的力量正在瘋狂蘇醒、咆哮,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去,與那灰白月光決一死戰!
但這股力量太過狂暴,遠超她此刻身體與靈魂能承受的極限。
“螻蟻!”穢龍的意誌轟然壓下,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與一絲…近乎同歸於儘的瘋狂。
“放開你全部的束縛!將吾殘存的力量,儘數釋放!”
蘇挽星的意識體在風暴中搖曳,她瞬間明白了穢龍的意思。
“我的身體…好像要到極限了…”
蘇挽星的意識在翻江倒海的痛苦中浮沉,她的艱難地回應穢龍。
同時她也“看”到外界璃淵的劍幕在崩裂,秦子川的鳳火將熄,鳴辭氣息奄奄。
絕望冰冷的纏繞上心臟,但一股更強烈的不甘在掙紮
她不能就這樣結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為自己、為這一切陪葬!
“隻有吾之權能,方能抗衡祂的‘月蝕’!”
“唯有吾之龍怒,方能撕開祂的神域!”穢龍的咆哮帶著急迫
“猶豫即是死亡!不僅是你,那隻狐狸,那隻小鳥,那條毒蛇。”
“還有外麵所有螻蟻,都將被祂徹底抹除!成為祂登臨此界的第一份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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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挽星的意識在劇烈掙紮。
她不怕死,但她怕失去自我,怕變成被龍魂支配的怪物。
怕…再也無法以“蘇挽星”的身份,回到師姐師兄身邊,回到…璃淵身邊。
然而,外界傳來的、璃淵壓抑的悶哼
秦子川憤怒而不甘的嘶吼,鳴辭瀕臨崩潰的喘息。
以及那無處不在、冰冷蝕骨的灰白光芒…如同最後的砝碼,壓垮了她所有的猶豫。
不能退!無路可退!
璃淵還在前麵!師兄師姐們還在外麵苦戰!
那些在月域中哀嚎的無辜生靈…水月也在努力…
那暗紅的意誌仿佛在仔細“審視”蘇挽星瀕臨破碎的靈魂狀態,然後才繼續,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烙鐵
“但代價是,你這具人族軀殼,幾乎注定無法承受。”
“最好的情況,經脈儘廢,丹田崩毀,淪為比凡人不如的殘軀。”
“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被吾之龍元與恨意衝垮靈智,你的意識將消散,這身體會成為隻知毀滅的龍形怪物,直至力量耗儘,徹底湮滅。”
“而最壞的可能…在過程中,你我意識便會一同被那過於龐大的力量碾碎,當場魂飛魄散。”
它不是恐嚇,隻是在陳述冰冷的事實。
龍族的力量,即便隻是一縷殘魂的核心,也遠非一個金丹期人族修士的肉身與靈魂所能承載。
猶豫嗎?當然猶豫!
蘇挽星的意識劇烈顫抖著。
要麼立刻死,要麼賭上一切,搏一個也許能讓大家活下來、至少能重創敵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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