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和副導演慌得很,靜之說要走,他們一點不敢阻攔。
三毛幾個孩子心疼師叔遭此大難,衝上去擰住人家的領口,非要讓人家給個說法。
現場的工作人員又圍上來,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導演一口一個他是無辜的,威亞斷掉他也無法預知。
於占元強行拉開幾個徒弟,把他們趕出去,“去幫幫你們老師,也幫我看著阿華。”
三毛又氣又難過,胸口大力起伏,情緒無處發泄,轉身的一瞬間,眼淚先掉下來。
“別哭。”
靜之笑得很難看的安慰,眼圈比他們更紅,“一起走吧。”
阿華乖得異常,剛剛的爭執好像沒有影響他。
被靜之帶出門口時,他依舊認為裡麵那些人就是觀眾。
轉身有些不舍,拱手,臉上的微笑帶著幾分天真和對觀眾的討好,“多謝,多謝大家來看戲,多謝,謝謝。”
阿彪哽了一聲,差點沒憋住嗚出聲來。
三毛勾住他的脖子,死死捂住他的嘴,手掌剛摸上他的臉,手背就被滑落的熱淚淋個焦濕。
三毛手抖一下,紅著眼睛瞪過來。
不許哭,讓師叔發現怎麼解釋!
剛出片場,靜之突然發現方才跟她一起下車的程鳳仙站在門口右側的導引牌旁。
天色昏暗,導引牌後隱隱約約站著人。
程鳳仙嘴裡說著不準走,好像起了爭執,她用力扯住那人的衣服。
“大小姐,你放過我吧,小小姐出來的話,我就死定了。”
程鳳仙乾脆死死摟住他的胳膊:“你也知道自己會死定?我說不準走!”
“啪!”
一隻手從導引牌後伸了出來,用力扇向程鳳仙的臉:
“一個戲子而已,你以為阿之真的會同我翻臉嗎?”
程鳳仙捂著臉,眼裡漸漸染上一層壓不住的憤怒:
“爸,戲子也是人來的,他是戲子,我也是戲子,是不是所有的戲子在世界上消失了你才滿意?!”
“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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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之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程鳳仙僵住了,她什麼時候出來的?
她緩緩朝後看去,發現靜之立在阿華旁邊,纖細的身影在暗夜中輕輕發著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凍的。
她逆著月光看不清臉,但拳頭捏得很緊,阿華有些不安,小聲在她耳邊叫著阿之,該回學校了,不然師父會罵人的。
林父冷漠看著他癡癡傻傻的樣子,對他滿頭是血的慘樣甚至有些快意。
不緊不慢用拐杖杵開程鳳仙,老鐘躲閃著靜之淩厲的目光,像條忠誠的狗扶著他走到月光下。
“小,小小姐……”老鐘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到了這一刻,靜之隻剩下心死。
異常冷靜的轉身,把阿華托付給三毛,叫他們先跟救護車去醫院。
靜之這才轉身過來。
“阿華的威亞,是你叫人動的手腳?”
老鐘別開臉不敢應聲。
冷風吹得幾人的衣角獵獵作響,靜之走近一步,毫無預兆的揮出一巴掌。
老鐘被打得偏過頭去。
程鳳仙:“阿之……”
林父冷冷抓住阿之的手腕,“是我叫他這麼做的,你是不是也想打我?”
靜之用力掙脫,後退一步,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父:“為了你。”
“我?”靜之像是聽到笑話,搖著頭又後退一步,內心翻湧上來的巨大自責感和憤怒快要將她淹沒,“為了我,就要害死他嗎?”
看著這個一點愧疚感都沒有的老人,靜之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撤一腳跪了下來。
老鐘鬆了手,剛要來扶,便被靜之用力揮臂打開手。
靜之仰著頭,臉上的淚痕早已被寒風吹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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