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木夷刺城深處,多處朱門高牆的豪宅與官邸,早已被鬼人與異獸籠罩在恐懼之中。最西側的司法參軍宅邸,原本厚重的朱紅大門已被硬生生撞碎,門板斷裂成數截,散落一地,上麵布滿了深深的爪痕與齒印,暗紅的血跡順著門板縫隙流淌,在門前的青石板上凝結成痂。
數隻麵目猙獰的鬼人,正憑借靈活的身形,攀爬在宅邸的飛簷之上,它們身形瘦削,肌膚呈青灰色,雙眼渾濁卻透著嗜血的凶光,指尖鋒利如刃,指甲泛著詭異的烏光,時不時俯身,將院內奔逃的仆役一把抓上屋簷,尖利的爪牙瞬間撕裂對方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順著瓦片滴落,在地麵砸出點點血痕。
院內的空地上,兩頭長滿骨板、尖刺與裂齒的畸變異獸,正瘋狂地衝撞著廊柱與屋舍,厚重的廊柱被撞得搖搖欲墜,木質的屋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片刻後便轟然坍塌,揚起漫天塵土與木屑。異獸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骨甲,頭顱呈流線型,口中布滿鋒利的獠牙,涎水不斷滴落,散發出熏人的惡臭。
它們甩動著布滿尖刺的尾巴,每一次抽打,都能將躲藏在邊邊角角裡的仆役,連同遮掩的物件一起砸碎,又將驅趕出來的人類,迎麵撲倒、爛腰咬住,抓撓的血肉稀爛,或是抽得骨斷筋折,慘叫聲戛然而止,隨後便被異獸低頭啃食,骨骼碎裂的脆響與異獸的低吼交織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雖然,還有一些藏在室內,堵死了門窗的零星護衛、家兵,或是倉促武裝的壯仆們,操著各色家什,簇擁在驚恐萬分的主人家眷身邊。試圖憑借磚石牆體帶來的些許安全感;相互鼓舞著堅據下去,但也不過是回光返照一般的苟延殘喘。很快,在他們頭頂上沉重的脆裂踩踏聲中,相對薄弱的房頂突然崩下一個缺口;露出鬼人猙獰的頭顱……
而同在一條大街上,距離不遠處的稅司\/轉運分署,境遇更為慘烈。守衛在署衙內的兵卒,雖奮力抵抗,卻根本不是鬼人與異獸的對手。在散落著死狀淒厲的庭院和官房之間,三五成群身著鎧甲的兵卒,在吹響的警哨聲中,組成相互掩護的團體,奮起餘勇揮舞著長刀、戰劍和短矛、小圓盾,朝著撲來的鬼人衝殺去。
可這些鬼人身形迅捷,輕易便能避開刀鋒連斬,反而在抵近糾纏之間,繞到兵卒身後,爪尖狠狠刺入其腋下鎧甲的縫隙,硬生生將其血粼粼的器臟掏出,或又是抓住防護不及的後頸,當空撕裂開來,或者乾脆硬接刀兵,任由其嵌入體內的同時,冷不防撕咬在脖頸上;一時間鮮血濺滿了,士兵們的鎧甲與地麵。
更可怕的是,守候在後方的一隻滿頭肉質須發的異獸,在時不時的抖動之間,落下成群蜿蜒竄走的漆黑線蟲,悄無聲息的越過地麵障礙和滿地屍骸,如同隱藏的涓涓溪流,朝著庭院和建築中的活物竄去。一旦纏上人體,便會瞬間鑽進皮下,受害者很快便渾身抽搐、淒厲慘叫,在拚命抓撓和滿地打滾的痛楚中,失去了反抗能力。
另一處以奢華著稱的富商豪宅內,一團團暗綠色的煙氣,正順著各處的縫隙湧入,將躲藏在建築、花石和箱籠中的仆役、奴婢,像是煙熏老鼠一般的驅趕出來。而這些被熏染多了的人們,肌膚迅速枯敗灰暗,失去了掙紮的力氣,眼神空洞的頹然撲倒一地;甚至還有人轉而朝著自己的同伴撲去,瘋狂的撕咬、撲打著彼此,死死掐住對方的脖頸,扣入眼珠和鼻孔,將其窒息而亡。
而在豪宅的正廳內,一隻身形碩長的多肢蛇獸,正攀附盤踞在房梁之上,慘白扭曲的足肢展開足有丈餘,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塊鱗,口中不斷噴出粘稠的綠色涎液,落在桌椅上,瞬間將木質桌椅腐蝕成一灘半凝固的碎渣,落在人身上,更是瞬間消融、潰爛下大片血水,四散逃避卻無路可逃的受害者,發出淒厲的慘叫,接二連三的被擒拿吞入腹中,化作了正在掙紮蠕動,卻不斷縮小的些許動靜。
但在夜幕下的火光與聲囂中,抵抗和反影最激烈的,卻是停居在木夷刺城內,迦南邦太守\/邦主家族的別業。在充斥著東土風格的花樹山石,與外域風範的方池流泉,本地特色的金桃椰林,雜糅而成的偌大庭院中;已經層疊交加的散落了一地,各種膚色、服飾與武器的屍體;其中既有黑衣蒙麵的外來人,也有皮盔短甲的闖入巡兵,使用奇型武器的護衛,偶然夾雜著一具百孔千瘡,宛如爛肉一般的異獸屍骸……
風卷殘屑、紛飛迷蒙的長街之上,甲人循著慘叫聲疾馳而至,寒霧虛影瞬間出現在司法參軍宅邸的院內。瞬間鎖定了那些肆虐的鬼人與異獸,周身霜氣再度暴漲,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氣流,朝著妖邪們席卷而去。而距離最近的,正是一隻正在啃食兵卒屍體的畸變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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