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娘笑著從兜裡掏出兩個紅包:“來,石頭,這是封口費——兩份哦!”
原來師娘早有準備!
“看看!啥事都得我師娘操心!你倆加起來都五六十歲的人了,咋一點事不懂?要不是看師娘麵子,我真想再剝削你們一次!”趙大寶喜滋滋地把紅包塞進兜裡。
一見事情解決,師娘樂嗬嗬地張羅飯食。
師兄他們是一大早到家的,一來就坦白懷孕的事,簡直晴天霹靂。還好他倆有組織承認的結婚證,不然可真要犯錯誤了。
秦飛燕沒想到,趙大寶在老陳家說話這麼管用。剛回來時,鐵腿陳聽說懷孕,臉黑得能滴墨,一句話不說。現在倒好,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師兄,你現在回來,工作調動辦妥了?”趙大寶吃著鹹菜問。
“辦妥了,領導體諒,就提前批了。”陳守義答道。
“師傅,既然師兄工作的事不用操心了,家裡要準備啥您列張單子,我去采買。屋裡得重新刷一遍大白,到時候我叫幾個小兄弟來幫忙。家具您別操心——三十六條腿我包了!”
“啥三十六條腿?”師娘好奇地問。
趙大寶這才想起來,這會兒還沒興起“三十六條腿”的說法呢,現在講究的是“四個一工程”——一張床、一個臉盆、一個痰盂、一個熱水壺。
“哦,師娘,就是衣櫃、碗櫃、桌椅板凳啥的。”趙大寶趕緊解釋。
“哎呦,這怎麼行!”師娘連忙擺手。
“師娘,我會木工活您忘了?咱自己做,不花錢!就當是我這小師弟送師兄的結婚禮物。”
“時間來得及嗎?”師兄湊過來,搓著手,嬉皮笑臉地問道。
“來不及你就不結了?”
趙大寶白眼一翻,“你要是明天結婚,我今晚不睡覺也給你趕出來!”
“也不用全讓你忙活,你師兄那些師哥他們也能搭把手。”師父說道。
一旁吃飯的秦飛燕心裡甜得像蜜。
幸福來得太突然,一切困難都因趙大寶的到來迎刃而解。
這小子……還是以前那個被她欺負就哭天喊娘的小豆丁嗎?
趙大寶總算想起正事,把帶來的酒壇子往桌上一放:“師傅,給您帶了壇老酒,地道貨!”
師傅一見酒,眼睛立馬亮了,伸手就要去揭壇蓋,那表情跟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似的。
師娘在一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給他喝那麼好的酒乾嘛?糟蹋東西!”
趙大寶趕緊打圓場:“師娘,這酒是給我師傅泡虎骨酒用的!沒準加把勁,我真能添個小師弟呢!”
他邊說邊瞟向師兄,一臉壞笑,“反正大號練廢了,也該開個小號了不是?”
好酒的師兄原本想起身看看酒的,聽到這話,剛抬起的屁股又默默坐回了凳子上,表情那叫一個複雜。
師傅和師娘關起門來商量了半天采辦事宜。
這年頭雖然大家都窮,講究不多,但老陳家還是想儘力把婚事辦得體麵些,畢竟自家兒子把人姑娘給拐跑的。
“咱家不是有自行車嗎?到時候紮上大紅花,貼上紅喜字,讓你師兄騎去接新娘子——保證是全胡同最氣派的迎親隊伍!”師傅拍著胸脯,一臉得意。
師娘卻歎了口氣:“要不是弄不到縫紉機票,我真想添台縫紉機。馬上就有孫子了,以後做小衣服、尿戒子少不了,有台縫紉機就方便多了。”
趙大寶一聽,立馬接話:“師娘,您以後要做衣服儘管去我家!我家剛淘了台縫紉機,我娘正愁沒人陪她一起研究呢!”
師娘頓時眉開眼笑:“那敢情好!到時候我可真去叨擾了!”
後麵師娘帶著趙大寶和師兄兩口子直奔供銷社。
一路上,師娘豪氣大方:“飛燕嫁到咱家不能委屈了,得多扯幾尺布,給她做兩身新衣裳。”
一到供銷社,師娘就開啟了“掃貨模式”:紅底牡丹花的被麵來一床,印著雙喜字的搪瓷臉盆來一對,大紅暖壺來一個,印著“勞動最光榮”的搪瓷缸來倆……
最讓趙大寶目瞪口呆的是,師娘居然眼睛都不眨地買了整整一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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