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四個人看著趙大寶這操作,一個個傻了眼。
劉三炮的眼神在說哥們你還有什麼不會的?,高小帥的眼神在說大神求帶,賀老八已經放棄了思考,靠在椅背上擺出了一副反正你點了我就吃的架勢。張根生就負責笑,從進來就一直笑著。
趙大寶把菜單合上遞給服務員,衝對麵幾個人笑了笑,一副小場麵...小場麵的從容。
沒過多久菜上來了,還多了一盤六隻小玻璃杯,裡麵盛著透明的伏特加。
服務員放下杯子的時候衝趙大寶點了點頭——這是餐廳送的,算是對老客人的一點心意。
趙大寶衝對方道了謝,然後端起酒杯,對幾個人說:哥幾個,你們臉是真大,第一次來人家飯店就送酒。這一般人可是沒這待遇,我也是第一次遇見,說出去夠你們吹上多少年的。來,別辜負了人家一番好意——走一個。
幾人聽到趙大寶的話,顯然很激動。
劉三炮兩眼放光,端起來灌了一口,伏特加的辛辣直衝腦門,他強撐著沒咳嗽,但眼角已經有點發紅了。
賀老八和高小帥也好不到哪兒去,喝完之後同時眨了好幾下眼睛。
張根生最實在,一口下去直接被嗆得咳了出來,臉都紅了,趕緊端起水杯灌了兩口才壓下去。
就在這時,鋼琴聲緩緩響起來。
趙大寶的耳朵動了動......這旋律他太熟悉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曲子才起了個頭,旁邊一桌有個蘇聯模樣的中年人竟然隨著旋律開口唱了起來,用的是蘇聯語。
唱了幾句之後,另一桌有人接上了,用的卻是中文。
接著又有幾桌的人跟著哼了起來,有蘇聯語的,有中文的,混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諧。
有人站了起來,伴著音樂輕輕扭動身體,旁邊幾桌也跟著鼓掌打拍子,整個餐廳的氣氛不知不覺就熱了起來。
劉三炮幾人也跟著拍子哼哼起來,高小帥甚至忘了他那杯伏特加的辛辣,一邊晃腦袋一邊跟著唱了兩句。
趙大寶坐在那兒看著這熱鬨的場麵,心裡卻有點遺憾——老先生今天不在。
上次踩了人家好幾腳,他回去可是苦練了一番交誼舞步,本想著要是能碰上,說什麼也得挽著老先生的手再跳一回,把那幾腳欠的還上。
當然跳舞是一方麵,主要他還想再薅幾張內部券呢。
趙大寶聽著中文,蘇聯語來回切換,心想,也不知道是誰在自己唱的歌上重新譜了蘇聯詞,別說融合得渾然天成。
看現場大家接的如此自然,想來這重新譜的歌,在這老莫裡已經流行了一段時間。
此刻當著趙大寶這個原作者的麵唱出來,別說,這感覺還挺奇妙。
他端起那杯伏特加抿了一口,辣意從嗓子眼一直暖到胃裡,耳邊混著中文和蘇聯語的歌聲,眼前是水晶燈在穹頂上投下的暖黃色光暈。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果然,藝術到哪都是相通的。
......
好戲終有落幕的時候,好飯也有吃完的時候。
下午大家夥還要上班,幾個人無法多待,帶著萬分不舍讓服務員把沒吃完的東西打包,用油紙和飯盒仔仔細細地裹好。
出了老莫大門的時候,一個個唉聲歎氣的,活像丟了魂。
劉三炮抱著懷裡那包打包的罐燜牛肉,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座穹頂,嘴唇動了動,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高小帥默默坐進挎鬥裡,一言不發,仿佛剛經曆了一場生離死別。
賀老八倒是想說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大約覺得說什麼都無法表達此刻心情的複雜。
趙大寶跨上三蹦子,回頭看了這四個人一眼,又好笑又無語:就一頓飯,至於嗎?
至於,非常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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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同時看了他一眼,那表情明明白白寫著你當然不至於,你都不是第一次去了。
趙大寶認命地擰了油門,三蹦子突突突地載著一車沉默往火車站方向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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