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聲音放輕了些,語氣卻篤定:大姑畢竟在成都生活了那麼些年,什麼都熟悉了,讓她一下子回京城,她心裡也沒底。”
“但咱現在已經跟大姑聯係上了,可以在京城慢慢幫她謀劃——先信寫起來、東西寄起來、電話打起來,日子長了,感情就熱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您放心。
老太太低著頭揉麵,好一會兒沒說話。
麵在案板上被她揉得圓潤光滑,她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抬起頭看著趙大寶,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感動還是欣慰,隻輕輕說了一句:嗯,奶放心。
窗外的夕陽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廚房的案板邊沿上,暖融融的。
灶台上鍋裡的水已經燒上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氣嫋嫋地升起來,在冬日的陽光裡慢慢散開。
趙大寶站在門框邊看著奶奶揉麵的背影,心裡想著,等會兒餃子好了,必須多吃一碗。
就在他想著的時候,忽然院子裡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大奎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大哥!大哥!快跑!爺爺要揍你!
話音剛落,二奎、三奎也跟著跑進了院子,後麵還跟著小花,大花在最後麵,提著幾人丟下的書包,捂著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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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家夥跑得氣喘籲籲的,大奎衝到堂屋門口一把拽住趙大寶的胳膊就要往外拉。
趙大寶還沒反應過來,院子裡就響起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我看他往哪跑!小混蛋,這麼久不回來,一回來竟然敢編排上他七姑奶奶了!
嚷嚷的不是十三爺還能是誰?
趙大寶走到門口一看,爺爺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和二叔、二嬸。
爺爺手裡還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的細樹枝,臉色雖然繃著,但眼角那點笑意分明藏不住——這老頭,顯然是在外麵聽說了什麼。
老太太已經一個箭步擋在了趙大寶麵前,叉著腰看著自己男人:小十三,你想乾什麼?想打我大孫子?你動一個試試!
十三爺被自己媳婦這一聲小十三喊得氣勢矮了半截,轉頭朝院子外麵張望了一眼,確認沒人跟過來,這才轉過頭來。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樹枝往身後一藏,換了一副笑嗬嗬的麵孔:臭小子,爺給你豎個大拇指!走,進屋!
哪還有剛才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老太太看著自己男人這前後變臉如此絲滑的操作,都看懵了。
二嬸在後麵捂著嘴憋笑,二叔看著趙大寶搖頭苦笑,那表情分明在說你小子是真彪啊,剛回村裡就惹事,惹的還是七姑奶奶。。
等到全都進了屋,老太太拉著二嬸到旁邊嘀咕了幾句,二嬸湊到老太太耳邊小聲說了什麼,老太太聽完愣了一下,然後看著趙大寶,笑得直拍大腿。
趙大寶站在炕邊,看著一屋子人——爺爺端著茶碗假裝喝茶,二叔憋著笑,二嬸笑得直不起腰,幾個小的擠在門口探頭探腦......
他摸了摸後腦勺:不是,爺,您到底為啥要揍我?我啥時候編排七姑奶奶了?
十三爺放下茶碗,慢悠悠地開口:你進村的時候,是不是跟巡邏的說要給七姑奶奶做媒?現在全村知道了。
趙大寶恍然大悟——好家夥,這話傳得也太快了吧!
自己那是話趕話,巡邏員說七姑奶奶沒少罵自己,說去年的事還沒給七姑奶奶辦,自己拿玩笑逗弄他們,說給七姑奶奶當回媒婆,給她找個老伴,逗弄他們要不要把這機會讓給他們。
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給傳的全村都知道了,七姑奶奶也知道了,回旋鏢來的如此快?
這才多大一會兒工夫,全村都知道了?
他剛要開口解釋,二嬸笑夠了直起腰,衝趙大寶招招手:
石頭你過來,我跟你說——七姑奶奶剛才聽說了,拎著掃帚滿村找你呢,說要教訓教訓這個小騙子,還說去年答應她的事還沒辦,今年竟然敢來埋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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