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食樂本以為楊凡斷臂之後,脾性上會有所收斂,起碼在晉王府的地盤上,不該再有半分狂囂之態。
誰知他跟著沈涼剛走進十八號醫房,就聽見楊凡頤指氣使的聲音響起。
“吃貨,瞧見沒,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沈涼本要大步而入,卻被褚食樂拉扯一把,腳下暫停。
隻聽褚食樂低聲規勸。
“涼哥兒,我看那三皇子好像還挺在意這個仆從的,雖說我知道晉王府不虛皇室,但能避免的麻煩,咱還是儘量別往自己身上招跳蚤了。”
沈涼明白褚食樂的意思,是叫他能退一步就退一步,別把事做的太絕。
可別說沈涼如今背靠八十萬沈家軍,手中又有著從水藍星帶來的大批槍支彈藥,就算沒有這些,單憑他上一世傳承到這一世的做人字典,裡麵就沒有“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回事。
有的隻是——
忍一時越想越虧,退一步越想越氣。
“我心裡有數。”
沈涼的一句搪塞,令褚食樂倍感頭大之餘,也是不由得默默為楊凡哀悼。
你說你在哪裝杯不行,乾嘛非得來這小祖宗眼皮底下裝呢?
活該你死啊!
走進醫房內閣,劉大夫正手拿斷臂反複查看,同時也在出言安撫著楊凡激動的情緒。
見沈涼駕到,劉大夫趕忙起身,恭敬道:
“見過殿下。”
沈涼點點頭,隨之對上楊凡怨毒的目光。
“沈涼!你等著!今日我這斷肢若是無法複原,三皇子定會叫你晉王府付出數倍代價!”
沈涼冷笑一聲,輕疑道:
“哦?你的意思是這斷肢要是無法複原,你主子還能讓我賠你兩條胳膊三條腿不成?”
“你!”
楊凡氣歸氣,但經由此次受傷,卻也是恢複了幾分理智。
先前沈萬軍在王府大門處現身,他表麵上好像隻顧著打滾哀嚎了,可實際上卻是留心觀察了自己主子和沈萬軍之間的碰麵交涉。
從楚啟的表現來看,他這位小主子,明顯還是對晉王府存有一定忌憚的,否則就沒有雙方寒暄那一環節了,而是直接以高姿態向沈萬軍興師問罪,要求其跪地匍匐,大喊饒命。
想想也是。
晉王被封為大炎異姓王之首後,儘管被削掉了舉國兵權,但大炎最具戰鬥力的一支鐵血之師,卻仍舊拿捏在沈萬軍手裡。
為了一名皇子伴讀,冒著激惱八十萬沈家軍的風險苛責到底,這買賣,值嗎?
答案顯而易見。
可饒是如此,楊凡還是懷有一絲希冀,覺得憑自己和主子相伴十餘年的情誼,三皇子定不會就這樣草草了事!
麵對楊凡的燃火怒視,沈涼舉步走到近前,瞥了眼劉大夫手裡的斷肢,問道:
“有辦法接上麼?”
劉大夫尚不明主子心念,單純的實事求是道:
“難,敢問殿下,造成此番傷勢的兵器為何?”
談及打傷楊凡的兵器,褚食樂也後知後覺的好奇起來。
當時他就站在沈涼旁邊,比其他人更清楚的看到了那個L形銀色武器。
說是短刀匕首,卻無鋒利刃身。
說是短棍小錘,形態上又大有差別。
褚食樂正期待著沈涼再次把那件兵器掏出來給大家過過眼時,沈涼卻是意外答道:
“反正不是砍斷的,如果實在沒辦法就給他把傷口包紮一下算了,回頭他主子那我去告知詳情。”
一聽沈涼這就放棄了對自己斷肢的醫治,不願就此淪為單手殘廢的楊凡登時大慌。
“姓沈的!你若敢不儘心為我醫治,我必讓三皇子追罪到底!”
沈涼聳聳肩,無所謂道:
“你隨便,我等著。”
“沈涼!我乾你娘!”
前一秒就要轉身離開的沈涼,聽見楊凡口不擇言的這一句叫罵後,驟然停下腳步!
他轉身,麵色不怒不忿,語氣卻極儘幽寒之意的問道: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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