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涼口中的丁大人和藍掌門,夜輕歌肯定是不知道的。
一來涿城隸屬晉王封地,夜輕歌這位幽王,怎麼也管不到那裡去。
二來就算沈涼編的家鄉不是涿城,而是幽州某座城池,夜輕歌也不見得了解。
畢竟大炎九州,每一州都擁有著上百座城池,上百座城池,就意味著有上百位城判。
這上百位城判,其中免不了有一大部分是被異姓王安排上去的,但也有一小部分,是大炎戰亂時期結束後的二十餘年裡,正兒八經通過科舉應試,當上的城判官職。
也就是說,這部分城判,是通過皇室製度當上的。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性質的城判,這種小官,上麵層層級級還頂著不少人呢,作為異姓王,自是不可能每個都記得。
當然,沈萬軍是個例外。
而沈萬軍之所以能成為例外,不是他太閒了,而是善於落子下棋的他,必須得保證手裡大大小小每顆棋子都在掌控之中,並且他需要了解這些棋子,這樣才能在需要用到的時候信手拈來。
再者就是大炎王朝九位異姓王,雖說最後都是回歸本土家鄉當了王爺,可沈萬軍跟另外八位王爺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沈萬軍起家,背靠的就是晉州千萬戶百姓。
加上他這個人從不忘本,所以才要更加殫精竭慮地去管理晉州、運營晉州。
至於另外八位異姓王,則大同小異,都是具備著一定的率軍能力,在戰亂時期前,便有半數以上的人已經在廟堂之上為將,唯一一個異類,也就是如今坐在沈涼懷裡的夜輕歌了。
她能坐上王位,有一半是用兵天賦、武道天賦過人,有足夠她發揮的舞台,她自然能大放異彩。
除此之外,另一半則要歸功於沈萬軍這個敢於抗衡這個時代老舊規則的伯樂。
當年在戰場上,欣賞了夜輕歌這位女武將的帶兵風采後,沈萬軍當即麵見先帝,傾力舉薦,如此才有了夜輕歌後麵用來發揮才華的更大舞台。
沒有這更大的舞台,她就立不下那麼多戰功。
戰功不夠,那先帝又如何能頂著滿朝文武的莫大壓力,將其封為九大異姓王之中唯一的女王爺?
照著這個邏輯來說,夜輕歌當年對沈萬軍傾心,除了女子對真英雄的崇拜之外,應該還有這麼一層知遇之恩的情分。
隻不過越是身處高位,這人就免不了越好麵子。
夜輕歌那麼出眾,在她自以為有資格向沈萬軍示愛的時候,卻被沈萬軍拒絕了。
由此才會導致後來這麼多年裡,麵對另外七位異姓王不斷針對沈萬軍的局麵,夜輕歌非但沒有相助,反而還時常添油加醋,幫襯著一起往皇宮裡送奏摺參沈萬軍的本。
說白了,就是有點那種幼稚少女的心態,沒能得到心儀之人的正麵回饋,因愛生恨,卻又不至於恨到非得讓對方死。
當然,夜輕歌也清楚,她也好,另外七位異姓王也罷,哪怕如今天子之位換了人,也照舊無法輕易動搖沈萬軍的地位。
因為天子不傻,天子也不敢。
八十萬沈家軍,無敵之師牢牢握在沈萬軍手裡,人家明明老老實實當著土皇帝,你偏要給人家找不痛快,逼著人家造反,那即便最後能在另外八位異姓王的支持下,打贏晉州,結果傷的不還是大炎王朝本身?
話說回來。
晉州和沈萬軍,之所以能成為大炎九州之首,就是因為晉州上下鐵桶一片,誰也撬不開縫隙鑽進去。
而不論夜輕歌是否如同沈萬軍那般,對幽州掌控的事無巨細,當下這種小事,都根本不值得夜輕歌上心。
站在沈涼的角度上,他也是絲毫不擔心自己的謊言會被戳破。
涿城如今,怕是早就換了新的城判,曾經掌控這座城池地下江湖的青竹派,也隨著藍玉川一家的死宣告落幕,涿城江湖空出來了,自然會有新的江湖勢力去占據。
這一切,都與沈涼無關了。
沈涼要的就是這層皮,能讓他編造起謊言來行雲流水,叫孟若愚聽不出毛病。
事實上孟若愚也真信了。
而且孟若愚此時基本徹底放鬆下來了。
按照沈涼的說法,沈涼如今隻能算是個即將走向落魄的富家子弟,之所以還能花大價錢充門麵,說包下客棧就包下客棧,那也隻是因為他們家跟涿城城判以及江湖勢力掌權人沒有徹底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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