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仁坤(洪秀全)隻覺得眼前一花,身形晃動間,已從那天幕之上的虛無空間,重新踏上了官祿布村熟悉的土地。腳跟還未站穩,耳邊便傳來了村口方向震耳欲聾的人喊馬嘶聲!
他與族弟鄭仁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與凝重。兩人急忙帶著幾位兄長和村中青壯奔向村口。
眼前的一幕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隻見村口外的空地上,黑壓壓肅立著數千兵馬!這些兵士個個身材精悍,眼神銳利,雖風塵仆仆卻軍容嚴整。他們手中的火槍鋥亮,隊列旁還擺著數十門黝黑的火炮,那森然的殺氣與官祿布村往日的寧靜格格不入——正是天幕賜予的那四千多戚家軍精銳以及裝備!
就在這時,從那軍陣前列,快步走出十人。五人身著文官袍服,氣度沉穩;五人披甲按劍,威風凜凜。他們來到洪秀全麵前,無視周圍驚駭的村民,齊刷刷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臣等(末將)參見天王!”
聲浪震得洪秀全耳膜嗡嗡作響,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巨大的喜悅和責任感湧上心頭,他連忙上前,親手將為首一人扶起,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諸位……諸位請起!得諸位輔佐,秀全如虎添翼!”
他一個接一個地聽著這十人自報姓名官職,果然如天幕所言,皆是曆史上未曾留名的州郡級文官和統兵不過萬的將領。但洪秀全此刻毫不在意,在他眼中,這些人就是天父賜予他開創基業的骨乾班底!
就在洪秀全與諸位新臣屬見禮之時,他的堂兄鄭仁發眼珠一轉,臉上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掏出一把平日裡用來修剪果樹枝葉的大剪刀,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自己腦後的辮子,高呼道:“韃子的豬尾巴,留它何用!從今往後,我‘洪仁發’隻認天王,不認清妖!”
“哢嚓”一聲,那根象征著臣服於清廷的辮子,被他親手剪斷,扔在地上!
這一下,如同在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點燃了全場!村民們本就因天幕異象和村口屏障對鄭仁坤(洪秀全)奉若神明,此刻見“洪仁發“帶頭,積壓已久對清廷的不滿、對未來的惶恐、以及一種破釜沉舟的狂熱瞬間爆發出來!
“對!剪了這豬尾巴!”
“跟著天王乾!”
“反了!”
一時間,剪子、柴刀、甚至石頭都被用上,村民們互相幫忙,或者自己動手,紛紛割斷了腦後的辮子!原本拖在腦後的無數辮子紛紛落地,場麵既混亂又帶著一種悲壯的決絕。洪秀全看著這一幕,心中亦是激蕩,他之前尚未深思的“造反”具體步驟,竟被村民們用這種最直接、最徹底的方式完成了第一步——與舊朝決裂!
這時,甲長鄭九成快步上前,他雖也剪了辮子,但臉上更多是務實的焦急。他對著洪秀全深深一揖,急聲道:“陛下!大軍驟至,人吃馬嚼,糧草乃是頭等大事!小人上月剛帶人去鎮上繳納糧稅,親眼所見,那鎮上官倉囤積甚豐!若能取之,足可解我軍眼下燃眉之急,支撐數月!”
洪秀全聞言,精神大振!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他立刻看向身旁一位剛剛得來的武將:“陳將軍,著你點齊五百騎兵,由九成叔帶路,即刻出發,攻占鎮上糧倉!務必速戰速決,將糧食安全運回!”
“末將領命!”那陳將軍抱拳應諾,轉身便去點兵。
處理完這迫在眉睫的糧草問題,洪秀全站在一處土坡上,看著下麵熙熙攘攘、已然“斷發”的村民和肅殺的軍隊,一股豪情湧上心頭。他運足氣力,朗聲宣告:
“自今日起,官祿布村不複存在!此地乃天父賜予我等建立人間天國之地基!村中父老,凡願隨我洪秀全掃清妖孽者,皆可棄舊姓,隨我姓——洪!我等皆是天父子女,皆是洪姓兄弟姊妹!”
這話如同驚雷,在人群中炸響。短暫的寂靜後,是震天的歡呼!
“姓洪!我們都姓洪!”
“天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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