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從裡間走出來,低聲問:
老爺,要不要查一下這個嶽菲?還有恒華公益基金?
甄老爺子冷笑,當然要查。但不是查她的身份——她的身份我們比誰都清楚。我要查的是,恒華公益基金這些年的資金往來,尤其是盛八一那筆捐贈,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嶽菲和梁棟之間,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張伯猶豫了一下:
老爺,您說……景淵少爺他,到底想乾什麼?真的是為了那個災後重建項目?
災後重建?甄老爺子嗤笑一聲,那是幌子。景淵這小子,心眼比誰都多。他帶嶽菲來千嶂,說白了就是想借嶽菲的手,搭上梁棟這條線。
搭上梁棟?張伯一愣,可是……咱們甄家現在跟梁棟是對頭啊,景淵少爺這麼做,不是通敵嗎?
通敵?甄老爺子搖了搖頭,你不懂。大家族之間,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甄應龍死了,盛景投資保不住了,甄家在千嶂的勢力已經塌了一半。這個時候,繼續跟梁棟硬剛,隻會輸得更慘。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石江市的夜景。
景淵這孩子,看得比誰都清楚。他知道甄家現在需要的不是鬥爭,而是喘息。他通過嶽菲接觸梁棟,就是想試探梁棟的底線,看看有沒有和解的可能。如果能促成甄家和梁棟的和解,那他這個繼承人的位置,就真的穩如泰山了。
張伯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那嶽菲呢?她知不知道景淵少爺在利用她?
她當然知道。甄老爺子的聲音低沉,那個女人,精明得很。她之所以願意跟景淵來千嶂,也是在利用景淵。
利用景淵?
恒華公益基金要擴大業務,要做災後重建,需要民政部門的支持。甄景淵是慈善社工司司長,有他站台,恒華的項目就能名正言順地推進。甄老爺子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而且,嶽菲是梁棟的前妻,她來千嶂做公益,梁棟總不能不給麵子吧?到時候,恒華在漣安的項目順風順水,嶽菲在公益圈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張伯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說,他們倆是互相利用?
沒錯。甄老爺子冷笑,各取所需,各懷鬼胎。這兩個人湊到一起,倒是絕配。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嶽菲這個女人,不簡單。她接近甄家的人,恐怕不隻是為了恒華的業務。
張伯臉色一變:
老爺的意思是……她是梁棟派來的?
有這個可能。甄老爺子的目光陰沉,梁棟那個人,最喜歡用離間計。當年竇家就是毀在他的離間計上。現在他把自己的前妻送到我們身邊,說不定就是想從內部瓦解甄家。
張伯緊張道:
那我們要不要提醒景淵少爺?
不用。甄老爺子擺了擺手,景淵這孩子,心裡有數。他既然敢把嶽菲帶來,就說明他有把握掌控局麵。我們要是插手,反而顯得不信任他。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張伯湊過去一看,隻見紙上寫著——
嶽菲,查。
梁棟,等。
饒寅鐘,棄。
甄老爺子放下筆,望著紙上的字,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拿起打火機,將那張紙點燃,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灰燼落入煙灰缸,像極了甄家現在的處境——
看似還有餘溫,實則已經搖搖欲墜。
但甄老爺子不信命。
他這輩子,從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從來不是運氣。
梁棟想扳倒甄家?
沒那麼容易。
甄景淵帶著嶽菲走出酒店,上了一輛黑色的奧迪。
車開出停車場後,甄景淵側頭看了嶽菲一眼,笑道:
嶽女士,我爺爺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他沒有當場拒絕,就說明有戲。
嶽菲望著窗外飛逝的夜景,淡淡道:
甄老比我想象的更深沉。他剛才問的那些問題,每一句都是試探。
正常。甄景淵靠在椅背上,他老人家這輩子,什麼人沒見過?想騙他,不容易。不過沒關係,我們本來就沒打算騙他。
嶽菲轉過頭,看著甄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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