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土屋裡休整了一夜,天剛蒙蒙亮,周大伯便叫醒了張啟明。
“該動身了,去集結地。”
三人收拾妥當,熄滅火堆,走出土屋。車把式和老周早已不見蹤影,隻有那輛騾車還停在原地。
周大伯親自趕車,老齊和張啟明坐在車後。騾車再次吱呀上路,沿著荒涼的小路,向著西山方向行去。
越往西走,人煙越稀少,地勢逐漸起伏。寒風卷著枯草,天地間一片蕭瑟。
約莫中午時分,騾車在一個山穀入口處停下。穀口散落著幾間更加破敗的茅屋,看起來像是個被廢棄的獵戶村。already有幾輛馬車和騾車停在那裡,周圍或站或坐,聚集了二三十號人。
這些人衣著各異,神色不同。有的穿著勁裝,麵色冷峻,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有的則穿著長衫,一副學究模樣,卻背著奇怪的箱籠;還有幾個看起來賊眉鼠眼,縮在角落,目光閃爍。更有甚者,還有三個穿著日本浪人服飾、腰挎武士刀的家夥,站在不遠處,神情倨傲。
龍蛇混雜,群魔亂舞!
張啟明心中一凜。這就是此次“放野”的隊伍?果然沒幾個善茬。
周大伯和老齊顯然認識其中一些人,微微點頭示意,但大多都保持著距離。他們帶著張啟明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下,低聲道:“看到了吧?三教九流,牛鬼蛇神都來了。有真心來找機緣的傻小子,有‘它’安排的探子和殺手,有日本人塞進來的眼線,還有聞著腥味想來撈一把的江湖敗類。”
正說著,穀外又傳來馬蹄聲。隻見一隊人馬簇擁著一輛黑色轎車駛來。轎車停下,先下來幾個黑衣勁裝的保鏢,然後是一個穿著綢緞麵棉袍、戴著瓜皮帽、手裡盤著鐵核桃的胖老頭,和一個穿著日本軍服、佩著佐官軍刀、神色冷峻的日本軍官!
“是九門提督衙門的‘吳閻王’和日本特高課的吉川少佐!”老齊低聲警告,“明麵上的主持者來了。哼,一丘之貉!”
那胖老頭吳閻王眯著小眼睛,笑嗬嗬地掃視全場,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而那個吉川少佐則目光如刀,毫不掩飾其中的審視和殺意。
他們下車後,並未立刻說話,而是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又過了一會兒,一輛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馬車悄無聲息地駛來。車簾掀開,下來兩個人。一個正是張啟明在院裡見過的那個“鑒玉者”,依舊戴著黑墨鏡,麵色蒼白。另一個則是一個穿著黑色鬥篷、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裡、看不清麵目的矮小身影,手中拄著一根扭曲的黑色木杖。
這兩人一出現,場中頓時安靜了不少,許多人都露出敬畏或恐懼的神色。連吳閻王和吉川少佐都微微向他們點頭致意。
“‘它’組織的真正代表來了。”周大伯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深深的忌憚,“那個穿鬥篷的……可能是‘祭司’一級的人物,小心他手裡的‘惑心木’。”
張啟明感覺到,當那個“鑒玉者”出現時,胸口的玉佩似乎極其輕微地悸動了一下,仿佛遇到了天敵。他立刻全力收斂氣息。
那個黑袍“祭司”用木杖輕輕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一個嘶啞低沉、仿佛不是人類喉嚨發出的聲音響起,說的卻是一種張啟明完全聽不懂的古老語言。
旁邊的“鑒玉者”立刻用生硬的中文翻譯道:“祭司大人說:時辰已到,天命放野。狼窩峪乃古之禁地,蘊大機緣,亦藏大恐怖。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尋得‘星隕之核’者,可得‘它’之厚賜與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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