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急得渾身絨毛都豎了起來!它深吸一口冰冷的濁氣,強壓下胸腔的狂跳,再次努力!喉部震顫得更加急促、刻意地放緩了氣流釋放的速度!
“嗯……”這一次,尾音被強行拖得更長,氣流摩擦聲變得更渾厚一些,甚至帶上了一點模糊的鼻音共鳴,像悶在金器中搖動發出的聲音。
似乎……有門!但這聲音依舊帶著動物性本能的尖細,不夠莊嚴!
豆兒幾乎是豁出去了!它小胸脯劇烈起伏,調動起身體裡每一絲能量,再次嘗試!氣流被死死箍住、變向、在口腔裡刻意地擴大空間共鳴!
“——”
一個極其低沉、渾厚、帶有金屬質感的、如同巨大青銅編鐘在極遠處被無聲敲擊而引發的連綿餘韻,緩緩地、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佛像背後那狹小、積滿塵埃的囚籠般的空間裡,低沉地震蕩開來!
聲音沉實,厚重,透著一種奇異的非人感,帶著一絲空洞的金屬回響,如同穿透無儘時空而來!不再是那尖脆的鳥鳴,不再屬於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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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
豆兒緊繃得幾乎僵硬的小身體瞬間鬆懈了一丁點。它側耳傾聽了幾息——佛像巨大的身軀是最好的隔音屏障,外麵空曠的殿堂依舊死寂一片,無人被驚動。但這還不夠!計劃才剛剛開始!
它強忍著激動和身體因為過度緊張帶來的疲憊,調整姿勢,像一尊小小的、石化的護法獸般,緊緊貼在冰冷粗糲、滿是積灰的佛像後背脊線上,將自己完全融入黑暗。墨玉般的小眼透過佛像臂膀與背部形成的細微縫隙,如同獵鷹般,死死鎖定下麵那片被長明燈豆大光暈籠罩的烏青石板地麵區域。
寂靜。依舊是如同凝固的、永恒的黑暗。每一分等待都像在油煎。
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也或許隻是片刻,隻聽得那沉重的、足有三指厚的、通往大殿後麵的漆黑檀木大門,發出了漫長而沉悶的“吱嘎——”呻吟。
一個小小的人影,手裡提著一盞昏黃油紙燈籠,出現在那兩扇厚重門扉敞開的一條窄縫中。
微弱的光暈像水流般在門廊裡暈開,勉強映照出人影的輪廓——正是每日清晨負責清掃大殿的小和尚慧明。他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身形單薄得如同秋風中最後一片落葉,一件過於寬大的灰色粗布僧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越發顯得他骨架伶仃。他步履拖遝而沉重,帶著孩童特有的困倦和被打發來乾苦差的麻木不情願,光著的腳丫踩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留下濕漉漉的、小小的水印——那是剛從溫暖被窩裡鑽出來,腳下還帶著熱氣的汗液,遇到冰冷的地麵瞬間凝結所致。
昏暗的燈籠光影在他稚氣的臉上跳躍,依稀能看見他眼下的青影和因寒冷而微微發白的嘴唇。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大殿中央靠近佛像的位置,隨手將手裡的小水桶和抹布放下,接著將那盞油紙燈籠掛在旁邊一個專門用來掛燈的銅鉤上。
昏黃的光暈擴散開一小圈,勉強照亮了他腳下尺許之地,更遠處依舊是深不可測的濃稠黑暗。空氣裡混雜著未散儘的經誦氣息、灰塵和陳舊油脂的味道。
就在此時!
小和尚慧明剛剛放穩水桶,彎下腰準備撿起地上的抹布的一刹那!
一個低沉、威嚴、空洞得不似人聲、帶著奇異金屬嗡鳴的語調,毫無預兆地在他頭頂正上方響起:
“小——師——父——”
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字字清晰,如同沉重的石磬被無形之錘敲響,層層疊疊、帶著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充斥了整個空曠陰森的大殿空間!每一個音節的餘韻都在高高拱起的殿頂陰影處盤旋不散。
慧明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冰水當頭澆下,又如同被一隻冰冷的鬼手扼住了咽喉!他“啊!”地發出一聲短促到幾乎窒息的尖叫!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雷電劈中,猛地向後彈起!脊背“嘭”一聲狠狠撞在身後冰冷堅硬的朱漆巨柱上!
手中的抹布早已失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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