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暉？文鶯心中一顫。
龐暉對於文鶯來講，並不陌生。
文鶯還是少年之時，父親麾下有五位星宿將軍，兩位便是現今的王天啟與徐文龍，兩位於當年雨淩失陷和第一次天樞之戰中戰死。剩餘一位，也就是當年林淩城的守將，被幽軍生擒，在天樞城陷落後，被幽人國師招募，投降了幽軍，成為仆從軍一將領，隨後受到國師重用，被提拔為仆從軍統帥。
此人便是當年的心宿將軍龐暉。
這五位星宿將軍，文鶯很小便認得，從小便叫叔叔，父親最得力的大將。每一位，文鶯都很熟悉，也是看著文鶯長大的。
後來龐暉投敵，文鶯也曾頗為難過與憤怒，如今，此人被擒，文鶯心中不免五味雜陳。
文鶯長出一口氣道：“帶他進來吧。”
隨後，胡岑將捆著結結實實的龐暉帶於文鶯屋內，龐暉被一把推倒地上，胡岑大喝一聲：“還不跪好？！”
文鶯擺了擺手，“無妨，鬆綁。”
“大將軍，這。。。。。。？”
“無礙，他跑不了，也傷不了我，鬆綁。”
“喏！”
龐暉四十多歲的年紀，滿身塵土，看向文鶯的表情，極其複雜，難以言表。
龐暉被鬆綁後，愣愣地看著文鶯。
文鶯道：“龐叔，快十年未見，再見之時，未曾想是如此場景，龐叔請坐。”
龐暉再次一愣，又看了看文鶯手指的座位，緩緩坐了下去，隻坐了半個屁股。
“苟且偷生叛國之人，當不上大將軍，國公爺一聲叔，既然被擒，大將軍斬我便是，還望成全。。。。。。”
龐暉有氣無力說了這麼一句，文鶯不搭茬，繼續問道：“龐叔，我隻想問，當年你被幽軍囚禁後，為何叛國投敵，還為幽軍效力這麼多年？”
龐暉慘笑一聲：“幽軍大勢已去，我既被擒，你是將軍之子，我便無甚好隱瞞，那些天，國師便想招降我，無論嚴刑拷打，我都誓死不從，但當我得知天樞城破，大將軍身死後，便改變了些看法。”
“為何？”
“將軍大人死得冤，為國征戰二十多年，天樞整整被圍困了近乎一月，求援的兵丁都不知派了多少波，可結果呢，沒有一兵一卒，一箭一米來援，朝堂熱衷黨爭，天子昏庸，誰還在乎邊疆的苦哈哈？樞州數萬將士慘死，十多萬百姓被屠，朝廷可曾為樞州做過什麼？連一句公道話都未有。那時我便覺得，為這個朝廷效死不值得，是朝廷的昏庸無能，造就了樞州的毀滅，將軍大人的慘死，這個朝廷，有何效力的意義？”
“話雖如此，龐叔哪怕假義投降，以龐叔的位子，找機會逃離幽軍，也並非不可能之事啊？為何為仇敵賣命？殘害同族？”
“大將軍說得輕巧，如果大將軍的父母妻女在幽人手上，不知大將軍還能如何輕鬆說出此言？如果大將軍換做是我，大將軍是否會為了效忠朝廷而眼睜睜看著自己父母被殺，妻女被淪為幽狗的玩物？”
這句話震驚了文鶯，倘若自己是龐暉，自己會怎麼做？一時間，文鶯無言以對。
“大將軍。。。之所以我苟活，背負萬人唾罵，為幽狗效命，就是能保我家小平安罷了，我既沒親手斬過曌人，也未玷汙過任何一位曌女，我是罪人沒錯，但我活著很累，已然儘力了。”
文鶯沉默半響，又問道：“你之家小，如今在何處？”
“在幽都山為質。”
“我記住了，你可知曉幽人國師是何身份？”
“知曉，絕大多數仆從軍都不知，但國師器重我，便將他的身份告訴過我。”
“嗯？此乃何人？”
“此人正是十多年前戰死於幽境的天璿將軍左權。”
“什麼？！”
文鶯忽然站起身來，不可思議著盯著龐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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