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迷霧構成的巨大臉龐空洞地“凝視”著遠征軍艦隊，恢弘而冰冷的聲音在每個人意識中回蕩，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存在……為何物？”
問題簡單，卻直指本源。迷霧隨之翻湧，放大著每個人對“存在”意義的思考與迷茫。
蘇清雪眼神堅定，率先以意念回應：“存在，是文明延續的火種，是抗爭不屈的意誌！”
艾雅周身生命光華流轉：“存在，是生命的綻放與輪回，是自然的呼吸與律動。”
阿米的投影閃爍：“存在，是信息的載體，是邏輯運行的基石。”
泰拉代表發出機械音：“存在，是可觀測、可定義的現實集合。”
它們的回答都代表了各自的立場與認知，正確，卻似乎未能觸動那迷霧守門人。巨大的臉龐毫無波動，依舊“看”向江小川，等待著他的答案。
江小川撓了撓頭，這問題聽起來挺唬人，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想起了自己最初在天橋底下，凍得瑟瑟發抖還要吆喝賣板磚的日子。
“存在？”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身後的艦隊和夥伴，“存在就是——老子還在這兒！我的攤兒還支棱著！我的兄弟們還跟著我！我想守護的東西還沒丟！就這麼簡單！”
沒有高深的哲學，隻有最樸實、最混不吝的宣言。他胸前的本源印記隨著他的話語微微發光，仿佛在認同這個答案。
迷霧守門人沉默了片刻，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若‘存在’的代價……是‘虛無’的永恒降臨……汝等……仍願前行？”
這個問題更加尖銳，帶著冰冷的絕望。仿佛在問，如果抗爭注定失敗，如果前行隻會加速毀滅，你們還走不走？
艦隊中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一些成員眼中浮現出掙紮。是啊，如果注定是徒勞……
“放屁！”江小川直接罵出了聲，打斷了那彌漫的悲觀情緒，“還沒打就想著輸？那還擺個屁的攤，直接回家躺著等死算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代價？老子從擺攤那天起就在付代價！欠房租、被城管攆、挨揍……哪一樣不是代價？但老子現在不還站在這兒？星空巨獸沒啃死我們，碑王沒拍死我們，霸主也沒吞了我們！”
“寂滅想讓我們‘虛無’？那就問問老子手裡的板磚答不答應！問問咱們星火聯盟千萬艘艦船答不答應！問問所有不想就這麼玩完的文明答不答應！”
“寧願在存在中戰死，絕不在虛無裡跪生！這就是老子的答案！”
他的話語如同點燃了引信，瞬間引爆了所有人心中那股不屈的火焰！
“說得好！”
“乾他娘的！”
“存在萬歲！”
群情激昂，之前的猶豫和恐懼被一掃而空！
守門人的臉龐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汝之‘道’……可能承載……萬靈之重？”
這一次，問題直接指向了江小川個人，指向了他所選擇的，守護與存在的“道”。他的道，能否肩負起這無數文明存續的希望？
江小川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手，這雙曾經數著零錢、搬著貨物，如今卻能凝聚本源、硬撼碑王的手。
“我的道？”他輕聲自語，然後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我沒想過要承載萬靈那麼牛逼。”
“我的道，就是守住我這一畝三分地，保護好跟我混的兄弟和鄉親。”
“但要是誰敢來砸我的攤，毀我的家，滅我的族……”
他頓了頓，一股凜然的氣勢自他身上升騰而起，本源印記光芒大放，與整個遠征軍的意誌隱隱相連。
“那我的道，就是砸碎它狗頭的道！”
“有一個文明需要守護，我的道就守護一個！有一萬個文明需要守護，我的道就守護一萬個！”
“力所不及，戰死而已！但隻要我還站著，我的道，就能扛！”
三個問題，三個答案。沒有精巧的詭辯，隻有源自本心的直抒胸臆，與那顆從市井中磨礪出的、永不低頭的混不吝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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