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的紙飛機殘骸。
是的，殘骸……
至少有十幾架紙飛機散落在院子的各個角落，有的完好無損，有的已經變形，有的隻剩下半截機身，還有的被踩了一腳，印著一個清晰的腳印。
那是李泰剛才不小心踩到的。
李世民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後轉頭看向長孫皇後：
“朕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是咱們住的院子，還是造紙坊的廢料堆？”
長孫皇後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阿耶！”
兕子第一個發現了李世民，立刻揮舞著手中的紙飛機朝他跑過來。
“你也來玩紙飛機了？”
“紙飛機？”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兕子手中那架造型獨特的飛天小兕子號，表情有些微妙。
“這是什麼？”
“紙飛機啊！”
兕子舉起手中的飛機，驕傲地解釋道，“就是用紙折的飛機！把它扔出去，它就能在天上飛！”
李世民接過那架紙飛機，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機頭歪向左邊，機翼一高一低，尾部還有一個奇怪的折痕，整體造型極具後現代主義風格。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由衷地評價道：“這個……長得挺別致啊。”
“那是！窩親手折的！”兕子得意地說。
“它叫飛天小兕子號！是全世界最厲害的紙飛機！”
“是嗎？”
李世民忍住笑，把紙飛機還給她，“那你飛一個給阿耶看看。”
“好！”
兕子接過紙飛機，後退幾步用力一擲。
紙飛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然後一頭紮進了李世民手中的蒲扇裡，卡在了扇骨之間。
“……”
李世民低頭看著卡在蒲扇裡的紙飛機，沉默了。
“……它這是在跟阿耶打招呼！”
兕子趕緊解釋道，“它說它喜歡阿耶的蒲扇！”
“那它還挺有眼光的。”李世民笑著把紙飛機從蒲扇裡拔出來，遞給兕子。
李泰走過來，手裡拿著自己的紙飛機，一臉得意地向李世民展示：“阿耶你看，我折的！飛得可遠了！”
李世民看了看李泰那架棱角分明、造型標準的紙飛機，又看了看兕子那架歪歪扭扭的飛天小兕子號，然後誠懇地說：“青雀這架確實不錯，一看就知道能飛得遠。”
“那是！”李泰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但是——”李世民話鋒一轉。
“兕子那架雖然歪了點，但勝在有創意，有自己的風格。”
“阿耶你就是在偏袒她！”李泰不服氣。
“我沒有偏袒，我隻是實話實說。”李世民麵不改色。
“你就是偏袒！”
“你再嚷嚷，我就讓你把滿院的紙飛機都撿起來收好。”
李泰立刻閉嘴了。
李世民在院子裡走了一圈，看著滿地的紙飛機殘骸，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們這群小家夥，真是閒得慌啊！紙飛機都玩起來了，這要是讓魏征看見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打了個寒顫，仿佛已經看到了魏征那張鐵麵無私的臉，聽到了那句熟悉的——陛下，臣有話要說。
“魏征是誰呀？”兕子好奇地問。
“是一個很厲害的老頭子。”李世民歎了口氣，“專門管你阿耶的。”
“管阿耶？他比阿耶還大嗎？”
“官沒阿耶大，但他那張嘴比你阿耶的拳頭還厲害。”
兕子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那他一定很凶。”
“何止是凶——”
李世民正準備展開長篇大論，忽然意識到不能在孩子麵前說太多，趕緊刹住車。
“總之，今天這事要是讓他知道，他肯定又要說朕縱容你們玩物喪誌了。”
“什麼是玩物喪誌？”兕子又問。
“就是……沉迷於玩樂，荒廢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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