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上下來了，倚在樓梯扶手上，一臉幽怨的看著兕子：
“你們出去玩居然不帶我，你知道我一個人在家有多無聊嗎？”
“你不是在睡覺嗎？”
兕子理直氣壯地說，“窩們出發的時候，你睡得跟豬一樣，怎麼叫你都不醒！”
“那是因為我昨晚熬夜了！”
“那怪你自己！”
“你——”
兩兄妹日常鬥嘴。
“好了好了！”長樂趕緊出來打圓場，她從廚房裡端了一杯水走出來，遞給兕子，“慢點吃，別噎著了。”
兕子接過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肚子：“活過來了！”
她喝完水，忽然想起了什麼，跑到沙發邊，蹲下來，湊到安安麵前，仔細地看了看她的睡臉。
安安睡得很沉，小胸脯一起一伏的，鼻尖上還沾著一粒沙子，大概是剛才在沙池裡蹭上去的。
兕子伸手，輕輕地幫她把那粒沙子拿掉，安安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然後又恢複了平靜。
“阿娘，”兕子轉過頭，壓低聲音對長孫皇後說，“窩覺得安安今天特別開心。”
“是嗎？”長孫皇後也在沙發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額頭，“你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她一直在笑。”兕子認真地說。
“玩沙子的時候笑，做沙餅的時候笑，摔跤了也笑——她今天笑的次數，比前幾天加起來都多！”
長孫皇後看著兕子認真的小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柔軟。
她伸手揉了揉兕子的腦袋：“那是因為有你這個姐姐陪著她呀。”
兕子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對了，”她忽然又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把沙子。
確切地說，是一把已經從口袋縫隙裡漏了大半、隻剩下薄薄一層粘在布料上的沙子。
“這是安安送給窩的！”
兕子獻寶似的把那層沙展示給長孫皇後看，“她親手捧給窩的！是她最喜歡的沙子！”
長孫皇後看著那層幾乎已經看不見的沙子，沉默了片刻，然後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嗯，確實是好東西，要好好珍藏。”
“窩會的！”
兕子鄭重其事地把口袋拍了拍。
“等安安長大了，窩要告訴她，她小時候送過窩一把沙子，窩到現在還留著！”
李逸在旁邊實在忍不住了，低聲對長樂說：“那沙子明天洗衣裳的時候就沒了。”
長樂忍著笑，也用同樣的音量回道：“別告訴她，讓她留著這份念想。”
兕子沒聽到他們的悄悄話，她正忙著把口袋裡的沙子重新整理好，確保每一粒都安安穩穩地待在口袋裡。
整理完畢，她又跑回廚房，拿了一塊桂花糕，回到沙發邊，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在安安旁邊，一邊啃桂花糕，一邊守著妹妹睡覺。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兩個小女孩的身上。
一個睡得香甜，一個吃得滿足。
長孫皇後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院子裡的李世民，發現他也在透過玻璃門看著客廳裡的孩子們，臉上的表情和她一模一樣。
她拿起手機，悄悄地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兕子坐在小板凳上，手裡舉著半塊桂花糕，側著頭看著沙發上的安安。安安蜷縮在沙發上，小臉埋在靠枕裡，隻露出一隻紅紅的耳朵。
陽光在她們之間流淌。
長孫皇後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嘴角的笑意還沒散去，群裡就又彈出一條消息。
這次是李泰發的，他顯然也看到了那張新照片：“阿娘你偏心！兕子吃桂花糕你拍得那麼好看，我剛才在廚房偷吃被你抓到的時候，你拍的那張醜得跟猴子一樣！”
長孫皇後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那是因為你偷吃的時候本來就長得像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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