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隊撤走最後一箱工具那天，吳所畏起得比平時更早。他沒叫醒池騁，自己套了件寬鬆的米色針織衫，揣著鑰匙就往工作室跑——前一天蘇總監說“基本弄完了，就等你們驗收”，他愣是激動得半夜沒睡好，滿腦子都是圖紙變成現實的樣子。
推開門的瞬間，吳所畏愣在了原地。
原本被隔音板隔得逼仄的空間，現在徹底打通了。新換的落地窗從牆麵這頭鋪到那頭，早上的陽光斜斜地灌進來，落在淺橡木色的地板上，映出窗欞的細影，像撒了把碎金。之前臨時拚湊的工作台不見了，換成了定製的長條實木桌，桌麵打磨得光滑溫潤，指尖摸上去能感覺到木頭天然的紋理，邊緣做了圓潤的倒角，是他當初在圖紙上反複標注的“防磕碰”設計。
靠牆的位置立著黑色金屬框架的展示架，架子上還空著，但金屬的冷硬和旁邊新擺的琴葉榕（是池騁前幾天特意讓人搬來的，說“空著太冷清”）的綠意撞在一起，已經有了幾分生機。天花板上沒裝複雜的吊燈，而是嵌了幾排暖白色的軌道燈，燈頭可以隨意調整方向，以後展示模型時，能精準地把光打在最出彩的細節上。
吳所畏站在空間中央，腳邊還留著一點施工時沒掃乾淨的細木屑，他彎腰捏起一點，指尖蹭到木屑的粗糙感，忽然就紅了眼眶——一個多月前，這裡還是滿是灰塵和噪音的工地，現在卻變成了他夢裡反複出現的樣子，每一寸都透著他和池騁的心血。
“站在這裡發什麼呆？”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吳所畏猛地回頭，就看見池騁站在門口，穿著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手裡提著兩個紙袋，裡麵是剛買的熱豆漿和肉包——知道他肯定沒吃早飯。
池騁走過來，把紙袋放在旁邊的矮櫃上，目光掃過整個空間，最後落在吳所畏泛紅的眼角：“怎麼還哭了？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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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吳所畏趕緊抹了下眼睛，聲音有點發顫，卻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是太喜歡了……池騁你看，真的跟圖紙上一模一樣，甚至比我想的還要好！”他拉著池騁的手，把人拽到空間中央，“你看這個落地窗，早上的陽光能照到這裡，以後我們可以在這裡放個小茶幾，中午曬著太陽喝咖啡；還有這個工作台，夠咱們整個團隊一起畫圖，再也不用擠在小隔間裡了！”
他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拉著池騁的手，腳步輕快地在空間裡轉著，一一介紹每個角落的巧思：“這邊是展示區，以後我們的‘懸浮森林’模型、‘竹韻’係列的樣品，都能擺在這，客戶一進門就能看到；那邊是材料庫，我特意讓蘇總監做了分層的抽屜，每種材料都貼了標簽，找起來方便；還有公共討論區，我選了可以隨意組合的模塊沙發，想坐幾個人就拚幾個人的，你上次說‘開會不用那麼拘謹’，我記著呢！”
池騁任由他拉著，指尖能感覺到吳所畏掌心的溫度，帶著點雀躍的輕顫。他的目光追隨著吳所畏的身影，看著他站在軌道燈下方，抬手調整燈頭的角度，陽光落在他的發頂，泛著淺金色的光澤；看著他蹲在材料庫前，拉開抽屜展示裡麵的樣品，嘴角翹得老高；看著他說起每個設計時眼裡的光，比軌道燈的光線還要亮。
冷硬的唇角不自覺地彎起，池騁伸手，輕輕拂掉吳所畏肩上沾著的一根細木屑——大概是剛才蹲在地上時蹭到的。“想得很周全。”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滿滿的認可，“比圖紙上更有生氣。”
“還有這個！”吳所畏忽然想起什麼，拉著池騁往展示架最裡麵走。那裡有個不起眼的金屬置物架，造型是他特意設計的“共生”圖案，在置物架最上層的中間，留了個小小的凹槽，剛好能放下一個手掌大的東西。
吳所畏指著那個凹槽，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羞澀的認真：“我讓蘇總監特意留的，別人都不知道。以後，我想把咱們公司第一個logo的小模型放在這裡——就是你幫我一起敲定的那個銀色的；旁邊再放一張我們的合照，就放上次去看日落時拍的那張，你笑起來特別好看的那張。”
他背靠著冰冷的金屬架，仰頭看著池騁，陽光剛好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臉頰映得泛紅，眼神清澈得像不含雜質的水：“我想讓每個走進這裡的人都知道，咱們公司，不隻是一個做事的地方，還是我和你的，是我們的愛情，還有我們一起的夢想。”
池騁看著他，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唇，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真摯，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像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他沒有去看那個預留的凹槽，而是伸出手，掌心輕輕托住吳所畏的臉頰——指尖能感覺到他皮膚的溫熱，還有因為激動而輕輕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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