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火災的調查像一塊沉重的巨石,投進了看似平靜的湖麵,激蕩起層層漣漪。警方和遠端集團內部的監察部門同時介入,氣氛一時間變得風聲鶴唳。池騁坐鎮集團總部,剛子則幾乎常駐工廠,配合調查,一條條信息流水般彙總到池騁這裡。
初步的勘查結果印證了吳所畏的懷疑——火災現場發現了助燃劑的殘留痕跡,並且倉庫關鍵區域的監控錄像在起火前確實被人為切斷,手法專業,顯然是內部人員或有內應協同作案。目標直指CCweiwei新係列的核心原料,意圖再明顯不過:拖延甚至扼殺這個備受矚目的項目,打擊池騁剛剛穩固的權威。
池騁的辦公室成了臨時的指揮中心。他麵色冷峻,聽著各部門的彙報,下達指令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吳所畏沒有置身事外,他暫停了手頭大部分設計工作,將精力投入到配合調查和評估生產替代方案上。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那些被毀原料的特性和可替代性,與蘇總監一起,緊急聯係全球各地的供應商,尋找備用料源,核算成本和時間。
“意大利那家供應商有類似性能的庫存,但顏色批次有細微差別,需要重新打樣確認。”吳所畏拿著剛收到的郵件,快步走進池騁的辦公室,語速很快。
池騁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接過他遞來的平板電腦,快速瀏覽著上麵的數據和新樣料的色卡對比圖。“差別在可接受範圍內嗎?”
“肉眼幾乎無法分辨,但對強光下的色彩飽和度有不到3%的影響。”吳所畏指著屏幕上的參數,“如果啟用這批備用料,我們需要微調後期處理的工藝參數,我可以搞定。”
池騁看著他專注而自信的神情,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在這種焦頭爛額的時刻,吳所畏展現出的專業、冷靜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像一道穩定可靠的光。“按你的方案做,需要什麼資源直接提。”
“嗯。”吳所畏點頭,目光落在池騁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上,心頭一緊。他繞到辦公桌後,將手裡一直端著的一杯參茶放在池騁手邊,“剛泡的,趁熱喝一點。”
池騁的目光從屏幕移到那杯冒著熱氣的茶上,又移到吳所畏帶著擔憂的臉上,緊繃的神經似乎鬆懈了一瞬。他伸手,不是去端茶杯,而是握住了吳所畏的手,指尖在他微涼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知道了。”
這種默契的扶持貫穿在緊張壓抑的調查期裡。吳所畏不再僅僅是池騁情感上的依靠,更成了他事業上可以信賴和倚重的夥伴。他會陪著池騁加班到深夜,在他處理各種棘手事務時,安靜地在旁邊的沙發上研究生產工藝的優化方案,或者整理備用原料的數據。偶爾抬頭,目光交彙,不需要言語,便能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堅定。
調查終於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安保部門在反複篩查工廠周邊非核心區域的監控時,發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在火災發生前幾個小時,駕駛一輛無牌摩托車在工廠外圍徘徊,形跡可疑。更重要的是,內部排查鎖定了原料倉庫的一名夜班管理員,此人近期賬戶有不明來源的大額資金流入,並且在火災發生後表現得異常鎮定,甚至主動引導調查方向,試圖將事情定性為“線路老化意外”。
“基本可以確定,是內外勾結。”剛子在電話裡向池騁彙報,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那個管理員已經控製住了,警方正在突擊審訊。摩托車手的身份還在追查,但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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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把他背後的人挖出來。”池騁的聲音冷得像冰,“不管涉及到誰。”
掛了電話,辦公室裡陷入一片沉寂。窗外已是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卻驅不散室內的凝重。
吳所畏放下手中的資料,走到站在落地窗前的池騁身邊。池騁背對著他,身姿依舊挺拔,但肩膀的線條卻透出一種深沉的疲憊。這場來自內部的背叛,遠比外界的商業競爭更讓人心寒。
吳所畏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從後麵輕輕抱住了他的腰,把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池騁的身體微微一頓,隨即放鬆下來,覆蓋住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兩人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腳下車水馬龍、流光溢彩的城市。巨大的玻璃映出他們相擁的身影,仿佛是兩個相互依偎著、共同抵禦外界風雨的孤島。
“累了就休息一會兒。”吳所畏的聲音悶在他背上,帶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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