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麵的平靜持續了將近一周。康健科技那邊再無任何異動，連日常的回訪電話都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規矩。李經理的朋友圈依舊在兢兢業業地推廣著各類醫療器械，歲月靜好得仿佛之前那些試探和疑似人為的故障都隻是郭城宇和池騁的錯覺。
但兩人心知肚明，這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對手越是沉得住氣，所圖必然越大。
池騁這邊的調查有了新的進展。剛子動用了一些非常規渠道，終於摸到了那家“深藍分析”海外公司的一個隱蔽股東信息，層層穿透後，指向了一個設在離岸的家族信托基金。而這個基金的實際控製人姓氏，與奧丁財團某個早期、現已半隱退的創始元老重合。
線索的鏈條，又緊固了一環。
“看來，奧丁對生物信息領域的興趣，並非臨時起意，而是長期戰略。”池騁在電話裡對郭城宇分析，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冷靜，“小帥的診所，很可能隻是他們龐大信息收集網絡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測試點，或者……是他們為了驗證某種數據獲取模式而隨機選中的‘樣本’。”
這個結論讓郭城宇稍微鬆了口氣，至少說明對方的目標並非直接針對薑小帥本人。但隨即湧上的則是更大的憤怒——就為了他們那狗屁的“數據收集模式”，就敢來碰他的帥帥？把他和池騁當死人嗎？
“媽的，把這小破診所當小白鼠了？”郭城宇罵了一句，眼神陰沉，“池騁，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那咱們也別客氣了。你那‘暗棋’，是不是該動一動了？”
所謂的“暗棋”，是池騁提前布置的一步。他讓剛子物色了一個背景乾淨、精通數據安全和反向追蹤技術的“自己人”，偽裝成急需用錢的自由It維護人員，並通過一個看似偶然的機會，讓其簡曆進入了康健科技正在為某個“社區醫療數據整合項目”秘密招聘臨時技術顧問的視線。這個項目，顯然與李經理之前提過的“社區健康數據關愛計劃”一脈相承。
“已經就位了。”池騁淡淡道，“就等他們聯係。”
“漂亮！”郭城宇磨了磨後槽牙，“等咱們的人混進去，我倒要看看，這幫孫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掛斷電話，郭城宇心裡的煩躁並未減輕。他迫切需要做點什麼來宣泄這股憋悶的火氣。抬眼看到薑小帥正坐在電腦前，眉頭微蹙，似乎在為什麼事情為難。
“帥帥，怎麼了？”郭城宇立刻湊過去，語氣瞬間切換成關切模式。
薑小帥指著屏幕上一份藥品采購清單：“幾種常用的降壓藥和降糖藥，之前合作的供應商那邊庫存不足，要等一周才能補貨。有幾個老病人等不了那麼久。”
這是社區診所常會遇到的小麻煩。郭城宇一聽，想都沒想就說：“這有什麼難的，我讓猛子去找其他渠道，明天就能給你送來。”
“你別瞎摻和。”薑小帥拍開他試圖摟過來的手，“藥品渠道要合規，哪能隨便找？我再聯係聯係其他幾家看看。”
郭城宇看著薑小帥認真的側臉，心裡那點因陰謀算計而生的戾氣漸漸被一種更柔軟的情緒取代。他的帥帥，就是這樣，在自己的領域裡固執又可愛地堅守著原則。
“行，聽你的。”郭城宇妥協了，但還是補充道，“要是實在找不到，一定告訴我，我來想辦法，保證合規。”
薑小帥“嗯”了一聲，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郭城宇看著他繼續打電話聯係供應商的背影，心裡暗暗發誓，不管奧丁想乾什麼，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打破帥帥這份平凡的堅守和忙碌。
另一邊，吳所畏也敏銳地察覺到池騁最近似乎比平時更忙，雖然男人依舊準時回家，陪他吃飯，看他設計，但偶爾凝視窗外時，那雙深邃眼眸裡沉澱的東西，比以往更重。
這天晚上，吳所畏洗完澡出來，看見池騁又站在陽台，指間夾著煙，卻沒有吸，隻是任由煙霧在夜風中繚繞消散，背影在月色下顯得有些孤寂。
吳所畏心裡一緊，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池騁，”他聲音悶悶的，“是不是很麻煩？”
池騁身體微微一頓，將煙摁滅在旁邊的煙灰缸裡，轉過身，將他摟進懷裡。夜風帶著涼意，但懷抱卻很暖。
“不算麻煩。”池騁低頭，下巴蹭了蹭他帶著濕氣的發頂，“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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