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空氣仿佛凝固了,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滯悶。官方調查在隱秘而高效地推進,如同精密儀器內部無聲咬合的齒輪。池騁和郭城宇表麵上按兵不動,實則通過各自的渠道,密切關注著康健科技、“深藍分析”以及那個境外服務器群的任何風吹草動。
“暗棋”已經按照計劃,在完成最後一次“數據報送”後,以“家中有急事”為由,乾淨利落地從康健科技抽身,沒有引起任何懷疑。他帶回來的最後信息確認,對方在接收到那批夾雜著“禮物”的數據後,並未立刻表現出異常,傳輸通道保持了一段短暫的平靜,隨後才出現了幾次極其微弱、試圖反向探測和解析數據包來源的試探性流量,均被預設的防禦機製攔截並記錄。
“他們在檢查‘禮物’的真偽,或者說,在評估風險。”池騁在書房裡,對剛子下達著指令,“通知我們的人,所有外圍監控點提升警戒級別,防止對方狗急跳牆,進行物理破壞或數據清除。”
“明白。”
壓力不僅存在於池騁和郭城宇這邊,也傳導到了奧丁一方。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那種被窺視、被步步緊逼的窒息感,促使他們開始變得焦躁。
這種焦躁,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顯露出了痕跡。
這天下午,吳所畏工作室負責的一個高端住宅區的景觀設計項目,需要與業主推薦的一家進口高端建材供應商對接。對方派來的區域代表,恰巧是之前與遠端集團有過短暫合作、後來因條件苛刻被池騁否決了的一個品牌。
洽談過程中,那位代表言語間幾次提及遠端集團,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打探和示好,甚至隱晦地表示,如果吳所畏的工作室能促成與遠端集團的再次合作,他們願意在吳所畏這個項目的材料上給出“難以想象”的優惠。
吳所畏一開始隻當是普通的商務套話,直到對方似乎無意間提起:“聽說池總最近在關注一些海外生物科技領域的投資?我們集團其實在相關領域也有些資源,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和池總交流一下?”
吳所畏心裡猛地一凜。池騁近期的動向,尤其是涉及奧丁和“深藍分析”的調查,極為隱秘,一個建材供應商的代表,怎麼會知道?還如此精準地提到“生物科技”?
他麵上不動聲色,依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將話題引回了建材本身,沒有接這個話頭。但心裡已經拉響了警報。
晚上回到家,吳所畏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池騁。
池騁聽完,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他放下手中的水杯,看向吳所畏:“他還說了什麼?原話。”
吳所畏努力回憶著,複述了那個代表的原話,包括那種試探性的語氣。
“他認識你,知道你是我的伴侶,所以想通過你遞話。”池騁冷靜地分析,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奧丁坐不住了。他們在多線試探,甚至開始利用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商業關係,試圖尋找任何可能影響我,或者獲取信息的縫隙。”
這意味著,對方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以至於開始不擇手段,連吳所畏這條線都企圖利用。
池騁立刻拿起手機,將這一情況通知了剛子和郭城宇。這條意外的線索,雖然微不足道,卻像一道裂隙中透出的光,印證了他們的判斷——收網在即,獵物已經開始慌不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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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連大畏都敢碰?!”郭城宇在電話那頭直接炸了,“這幫雜碎是真活膩了!”
“冷靜點。”池騁語氣依舊平穩,“這說明他們快撐不住了。保護好小帥,對方可能會做最後掙紮。”
“放心!帥帥好著呢!”郭城宇語氣狠厲,“我倒要看看,哪個不怕死的敢來!”
掛了電話,池騁看向眉頭微蹙的吳所畏,伸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語氣緩和下來:“嚇到了?”
吳所畏搖搖頭,靠在他肩膀上:“沒有。就是覺得……他們真夠無恥的。”他抬起頭,看著池騁,“你也要小心。”
“嗯。”池騁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很快就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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