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的小臂上,顏色似乎比昨夜更深了些,絲絲縷縷的寒氣正頑固地向肘部侵蝕。
她左手拿起那隻陶碗,碗中盛著半碗**清澈如琥珀**的淡金色藥湯——“參氣融湯”。藥湯表麵氤氳著溫潤的霧氣,散發出磅礴的生命氣息。在她腳邊,那件被藥湯澆淋過的藤甲臂甲靜靜躺著。原本灰黑色的鹿皮連接處和幽藍色的毒線汙染區域,此刻已褪去死氣,顯露出藤甲本身深褐的溫潤底色,甚至隱隱透著一層**極淡的赤金光澤**,觸手不再是冰冷僵硬,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韌性與暖意。
婆婆深吸一口氣,眼神決絕。她用左手拿起那片被藥湯浸潤、煥發新生的藤甲臂甲。藤甲內襯柔軟的鹿皮此刻也散發著淡淡的暖意和藥香。她小心翼翼地將臂甲覆蓋在自己中毒的右臂上,那片曾被毒液汙染的鹿皮內襯,恰好對準了手臂上盤踞的幽藍毒線!
“嗯……”藤甲覆上手臂的瞬間,婆婆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衝擊感!一股灼熱滾燙的洪流,如同燒融的赤金,猛地從藤甲內襯中爆發出來,狠狠撞入她手臂的經絡!這股熱流霸道無比,帶著“獵陽參”焚身而生的至陽之力,與盤踞在手臂中的極寒蛛毒轟然對撞!
“滋…嗤嗤…”
細微而密集的聲響從藤甲覆蓋處傳出。肉眼可見的,一層**稀薄的白霜**瞬間在藤甲表麵凝結,又被內部湧出的赤金暖流迅速融化、蒸騰成絲絲縷縷帶著腥甜味的白氣!婆婆的手臂劇烈地顫抖起來,枯瘦的手背上青筋虯結。那幽藍色的毒線如同活物般瘋狂扭曲、掙紮,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收縮!一股股**粘稠的、帶著惡臭的灰黑色汁液**,正被那霸道熾熱的藥力,硬生生地從毛孔中逼出,沾染在藤甲的內襯上!
劇痛與奇癢如同潮水般輪番衝擊著婆婆的神經,她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汗水瞬間浸透了她的麻布衣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跗骨之蛆般的極寒毒力,正在這參湯藤甲至陽之力的焚燒與擠壓下,節節敗退!**“險地裡的救命草最毒——能解毒的,往往更要命。可這焚身之地長出的參,是拿命換命的聖藥。”**她心中默念,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求生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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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角落,草垛旁。**
小石頭盤膝坐在地上,臉色有些發白。石麵上那驚鴻一瞥的恐怖鱗影帶來的威壓,還有足底胎記和丹田氣旋的異常躁動,讓他氣血翻騰,渾身骨骼都隱隱作痛。他需要力量,需要能握住自己命運的力量!哪怕這力量伴隨著未知的凶險。
采藥婆婆支撐著虛弱的身體,用一個更小的陶碗,將最後一點殘餘的、溫熱的淡金色參湯端到他麵前。碗中湯液不足一口,卻璀璨如融化的陽光碎片,散發出磅礴得令人心悸的生命氣息和灼熱感。
“孩子,喝了它。”婆婆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枯槁的手異常穩定,“這是阿木爺用命換來的生機…別浪費。”她的目光掃過小石頭左足的方向,那裡隔著草鞋和裹腳布,混沌胎記正傳來一波強過一波的灼熱悸動。
小石頭看著碗中那金色的液體,沒有猶豫。他接過陶碗,仰頭,將碗底那一點滾燙的金色藥湯,儘數倒入口中!
“轟——!”
仿佛吞下了一口燒紅的岩漿!難以想象的狂暴熱流瞬間在口腔炸開,順著喉嚨一路燒灼下去!小石頭眼前猛地一黑,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那滾燙的洪流衝入胃袋,非但沒有被容納,反而如同點燃的火油,化作千萬道灼熱的金線,蠻橫無比地衝向他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的每一條細微經絡!
“呃啊!”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全身皮膚瞬間變得赤紅如血!豆大的汗珠瘋狂地從每一個毛孔中湧出,帶著一股**濃烈的、如同暴曬後鬆脂般的奇異藥香**,瞬間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滴落在身下的枯草和冰冷的泥地上。汗珠落處,竟將地麵薄薄的殘雪燙出**一個個小小的、邊緣焦黑的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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