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條:巡守鐵律。
光影中浮現出一枚令牌的虛影——正麵刻“巡守”,背麵刻“鑒心”。
“監察殿與巡守使,獨立於行政與戰部。”厲烽的聲音變得冰冷,“巡守使選拔標準隻有三條:一、意誌堅定,道心純粹;二、公正無私,不徇親疏;三、曾親身經曆或目睹過欺淩弱小之事,並對此深惡痛絕。”
他看向鐵岩:“鐵岩統領,我記得你麾下有個叫石頭的年輕人,十三歲時全家被一個練氣散修虐殺,隻因不肯交出祖傳的半畝靈田?”
鐵岩虎目發紅:“是!那孩子現在是我親衛隊副隊長,每次剿匪都衝在最前麵,但從不殺投降者,他說……他說不想變成和仇人一樣的東西。”
“讓他來見我。”厲烽道,“這樣的人,才配執掌‘混沌鑒心符’。”
他展開手掌,掌心浮現一枚古樸的符籙虛影。符籙以混沌為底,表麵流淌著淡金色的願力光澤。
“此符有三能:一、感應惡意。持符者接近心存欺淩之念者,符籙會發燙示警,惡意越重,溫度越高。二、記錄執法。符籙會自動記錄執法全過程,任何人無法篡改。三、跨域傳送。遭遇強敵時,可瞬間傳送至最近的巡守使據點或大陣陣眼——當然,每次傳送需消耗海量資源,非生死關頭不得輕用。”
厲烽抬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而巡守使的唯一鐵律,將銘刻於所有城池要道,銘刻於大陣籠罩的每一處邊境石碑——”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聲如洪鐘:
“恃強戮凡、欺壓弱小、壞我桃源根本者,無論修為背景,無論逃至九天十地,巡守使必追索誅絕!”
最後四字如驚雷炸響,殿內修為稍弱者竟感到神魂震顫。那不是威壓,而是一種融入了大道誓言的法則共鳴——厲烽在說出這句話時,竟是以自身道心為引,立下了天道誓言!
趙琰猛地站起:“盟主!您——”
“無妨。”厲烽擺手,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清明如初,“此誓當立。我不立,何以要求他人?”
殿內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從此,厲烽的道途與《桃源憲章》徹底綁定。憲章存,他道途通;憲章毀,他道基損!
第五條:共治之約與盟主之責。
餘下的條款相對平和,但也同樣意義深遠。凡認可憲章的勢力皆可申請成為“護約成員”,享內部公平貿易、受大陣部分庇護,但必須開放領地供巡守使巡查,必須接受薪火殿仲裁。
而厲烽作為盟主,職責被明確限定為“最終之盾與最後之劍”——平日不乾涉具體治理,唯有大陣告急、強敵來犯、或出現憲章無法裁定之巨惡時,方出手裁決或征伐。
“我不是帝王,不是主宰。”厲烽平靜地說,“我隻是一個立約者,一個守護者。桃源不屬於我,而屬於每一個願意守護它的人。”
玉簡收起,光影消散。
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每個人都在消化這石破天驚的憲章,這試圖從根本上扭轉弱肉強食法則的藍圖。
鐵岩第一個站起來。
這個壯漢沒有立即說話,而是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聲單膝跪地。他沒有運功護體,膝蓋撞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石麵都裂開細紋。
他抬起頭時,虎目含淚,那道猙獰的傷疤在激動中微微抽搐:
“盟主……不,石晨哥。”鐵岩的聲音哽咽了,“當年在黑澤堡,我娘為了省下半塊饃給我,自己餓得昏死在城牆下。守城的仙師路過,看都沒看一眼,隻說‘凡人螻蟻,死了便死了’。我跪著求他施舍一顆最低級的辟穀丹,他踢開我,說‘你的命還不值一顆丹藥錢’。”
鐵岩的拳頭砸在地上,石板碎裂:
“那天我就發誓,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力量,我一定要讓這世上再沒有孩子看著母親餓死!再沒有強者可以隨意決定弱者的生死!這憲章……這憲章裡的每一個字,都是俺鐵岩,是千千萬萬從泥地裡爬出來的人,做夢都不敢夢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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